“西门庆你爹死了!欠某家的债今日可要还清!”
西门庆?
是说我么?
浑浑噩噩中,西门保国抬起头来,看到来人一身蓝杉,手中搓着一对铁胆,脸上长着一圈络腮胡子,像是从茂密头发中长出一张人脸。
这人身后跟着几个小厮,个个凶神面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这是什么情况?”西门保国喃喃了一句。
自己分明是将各家所学融会贯通,经过历年打磨,已经摸到武学真谛。
怎么突然就到了这里,莫非自己成仙了不成?
他环顾四周,房屋正中摆放一口棺材,四周挂着垂下的白布条,棺材正前方摆着供桌,供桌上香炉内燃起三支香。
怎么仙界中人也有寿命之说?
再低头看看他自己,此时正跪在棺材前,披麻戴孝一副孝子贤孙的打扮。
“西门庆你少在这装傻充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等等!
他叫我西门庆?
不等西门保国细想,脑海中大量的记忆袭来,和他原本的记忆相互交融。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西门保国好似经历了西门庆二十余载精彩人生,却也多是四处偷香窃玉的勾当。
“妈的!我真成了西门庆!”
熟读水浒的西门保国自然知道鼎鼎大名的西门庆。
只是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西门庆呢?
不等他多想,来人讥讽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孝子,平日里看你花天酒地,没想到你爹一死你也能哭晕过去,哈哈……”
听着肆无忌惮的笑声,西门保国眉头不由的皱起来。
占据西门庆的身体,得了他的记忆,那以后我西门保国便是西门庆吧!
通过刚得到记忆,他知道来人是阳谷县屠夫韩彪是也!
在阳谷县,韩彪以卖肉为生,倒也学过几年三脚猫的功夫,仗着会些功夫和手下几个泼皮在阳谷县横行。
至于西门庆他爹,经营着一家生药铺子,因一时资金周转不全,便借了他五十贯钱。
拿着这五十贯去进购药材,路上好巧不巧被歹人夺了去,怒火攻心一口气没咽下,直接嗝屁升天,留下这一堆烂摊子。
理清前因后果,西门庆起身道:“我爹刚死你就来要债,这要是传出去,就不怕坏了名声?”
“名声?哈哈……”
韩彪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一个只知道寻花问柳的浪荡子,也还知道名声?我韩彪在阳谷县的名声可比你强上许多!”
西门庆暗自撇嘴,原主只不过是万花丛中过,偶尔沾沾身,可你就是个卖臭肉的泼皮无赖,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埋汰谁。
“拿来!”
韩彪一招手,身后小厮恭敬的递过一张泛黄纸张。
接过纸,韩彪说道:“这是你爹借某家钱的借据,有道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借据上有西门庆他爹的签名和手印倒是做不得假,更何况上面还有几名街坊担保的签字画押,纵使西门庆抵赖也是不行。
只是如今西门庆哪有什么钱财还债,唯有值钱的就是他家祖传的铺子。
见西门庆盯着借据久久不语,韩彪得意的说道:“连本带利总计六十贯,赶紧拿钱!”
西门庆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家情况,别说六十贯钱,就是十贯也拿不出来。
于是他放低身段,想着先把韩彪打发了,日后在作计较。
“可否多宽限我几日,家父尸骨未寒,就是筹钱也需要些时日才是!”
“不行!”
韩彪步步紧逼:“今日便要还了债,不是说无债一身轻嘛!你不妨向乡里街坊借些钱财。”
西门庆目光绕过韩彪,看向前来吊丧的街坊众人。
他们接触到西门庆的目光,纷纷躲闪起来。
六十贯并不是小数目,况且西门庆的名声的确是不怎么好,只怕这钱借出去容易,收回来可就难了。
“看来街坊都不愿意借钱与你!”
韩彪笑的更是得意,伸手在房中指了一圈说道:“要是拿不出钱来,就用你宅铺子抵债!”
西门庆两眼一缩,当即明白韩彪为何不顾脸面,偏偏在今日来收债,分明就是为了他家的铺子而来。
铺子是前铺后院,前面是经营用的铺面,后面是住人的宅院。
他家这铺子是祖传的,虽说家里人医术不高,可在阳谷县,因为世代积累的点点名声,还是能够维持生计,这也是他能花天酒地保证,是他们西门家几代人才积攒下来的。
这间生药铺门阔两间,带着偌大的院子,有两间大房,二间耳房,别说六十贯钱,就是出价三百贯许是也有人要。
他紧紧盯着韩彪,脸上浓密的胡子,也无法掩饰他的贪婪。
纵使知道韩彪的意图,西门庆也拿不出六十贯。
看着韩彪一副吃定他的样子,西门庆真想一掌劈死他丫的。
不过眼下这么多人老着,总不能刚成为西门庆,就要亡命天涯吧!
忽的他想起借据上的字,目光一亮,终是有了注意。
“我爹借了你六十贯的钱,可曾约定几时归还?”
韩彪伸出一根手指摆动着说道:“一月期限!”
得到回答,西门庆心中松了口气。
“既然是一个月的期限,为何这才二十日便来催账?”
“这……”
韩彪一时语塞,两眼一转便说道:“你爹死了,期限就算到期,我自然要来收债!”
西门庆心下冷哼一声,抬腿绕过韩彪,对着前来看戏的街坊邻里做了个作了个圈揖。
他朗声说道:“自古以来便是父债子还,既然是我爹欠下的债,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要给他还债,绝无推辞!”
西门庆掷地有声的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庆哥说的好!”
“理当如此!”
“庆哥果然是有担当的美男子!”
街坊乡里纷纷点头,在古代尤其重视诚信,西门庆没有推脱欠钱,算的上信义之人,倒是给他加分不少。
“各位街坊乡里今日也好为我做个见证,欠韩彪的债据上写的明明白白,自签字画押起一个月的期限,如今立下债据至今不过二十天,韩彪却来催债,实为不守诚信!”
韩彪两眼一凝,手臂青筋暴起,手中的铁胆捏的嘎吱吱作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倒是强忍了怒火,这倒是让西门庆有些遗憾,若是他敢发作,今日少不得让他躺着出去。
“如今家中生出丧亲之大事,韩彪不顾乡亲之情,在我父亲灵堂前逼迫我拿祖宅店铺抵债,分明是不仁不义之举!这是让我爹死不瞑目啊!”
街坊四邻感同身受下,纷纷开口声讨韩彪不仁不义。
“放屁!”
韩彪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怒喝一声,伸出手指指着西门庆说道:“满嘴胡说,欠债就要还钱,我什么时候要债,关仁义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