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流云

ɰ֮ң 森哥和哈露露

使出的招数若是临时起意要为之改变,不管是改变其过往的路径,还是改变其使出的力道,其实对于正在施招的武者来讲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毕竟使出去的力,都是有个惯性的,也正因有这样的一种惯性在驱使,才能让被使出的招数更具杀伤力。

而现在,眼瞅着荀熠就要贴上前来,宇文泓自当不敢真伤了对方,且不说荀熠那武院一哥的身份是何等的金贵了,就紧着家里来讲,小妹宇文彤那关,怕是他都很难去应付。

这些年来也不知怎的,宇文彤这小丫头竟然跟荀熠是相当地对付,有时候俩人感情好到连他这个当亲哥的都不免吃着飞醋,再别说其他人了。

不过仔细梳理,也怨不得其他人。

这些年来,宇文泓为了能够拼得一身过硬的本事,多少还是舍掉了一些亲情的,毕竟他的练法小妮子可扛不住,那可是夏练三伏冬休三九的狠人呐,为了能让自己对宗内的招数和套路更为精通,他恨不得一个时辰当两个时辰在用,也正因如此,在小妮子的成长过程中,他的角色正在被一个人快速取缔,而取缔他角色的人正是荀熠。

只是他不清楚,小丫头真正所在乎的是什么...

这份对于亲情的渴望,无疑是在折磨着宇文彤的,但是小丫头却在自己的亲哥哥身上感受不到这一点,这当真是有够讽刺,不过好在上天垂帘着她,让她在人生的道路上遇到了他。

荀熠...

在宇文泓身上多丢失的亲情,小丫头是在荀熠的身上重新看见了其光芒,要清楚一点,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儿,是多么渴望这些温暖的光啊。

正因有了这一层的关系,也就才有了方才宇文泓和荀熠的嘴皮子官司了。

究竟是小丫头的心里,谁更重要?

是这些年来逐渐看淡了亲情的亲哥哥宇文泓?

还是这些年来寸步不离地宠溺着小丫头的表哥荀熠?

是啊,在宇文彤的心中,谁更重要?

所以真当荀熠不要命地朝着宇文泓奔去的时候,他可着实不敢将面前的表弟怎么样,因为他自认为自己说不过宇文彤那张小嘴巴。

一旦让小丫头那张小嘴巴开了腔,噼里啪啦地一阵数落,相信他的脑袋一定会炸开的,毕竟小丫头地嘟囔工夫堪比紧箍咒啊。

不过虽不敢对荀熠下狠手,但是宇文泓还是想要狠狠地教育教育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自己的退让还真给他带去了勇气了!

不等到荀熠停下身来,宇文泓手中的长枪就已经出现在他脑袋上空的方向了。

轰...

(一声闷响)...

待这一声巨响过后,原本就坑坑洼洼的高擂台面,此刻竟被宇文泓的这一枪给直接扎出了一个大窟窿,打眼一瞧不免吃惊,这个窟窿其宽度看着足够能塞进去七八个人之多。

“哎哎哎,我说老荀,这事儿可得算到你头上啊,到时候我让账房算清楚后去找你,你可别给我赖。”

一看到宇文泓一枪扎破了高擂的台面,李金银顿时两眼放光,那样子就好似新郎官遇见了新娘子一样,是一扫方才的不悦。

“对对对,老李你说得对,就钱该让老荀掏。”

而薄祥生怕这笔糊涂账扣在了自己的头上,也不管自家的徒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是急忙先把自己想办拎干净。

“你们俩这就没劲了啊,凭啥是我掏啊,他老薄不掏钱啊,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啊,你俩可真是有意思。”

想让荀轩掏钱,那恐怕是李金银多想了,就他这个铁公鸡,那可是在松川挂了名儿的,哪怕是下馆子撮一顿,咱们这位酿院的大家长都是能赊账就赊账的主,曾经李金银就让其手下的账房粗略统计了一下,这两年他在松川城内赊欠的银子,已经快要二百两之多了,要知道他一个月从李金银手里拿到的奉钱才是多少。

二百多两啊,怕是有得还了!

不过这些烦心事儿对于荀轩这人来讲,貌似并不会有丝毫的影响,毕竟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嘛!

“你可真是不要脸!”

这就是李金银的总结,可谓是太过于精准,太过于深刻了。

“多谢夸奖!”

只是这话对于荀轩来讲,没什么杀伤力。

宇文泓就这么仅凭一枪,就让十剑道的人吵得不可开交,这事儿若是传到了高擂下的那群弟子的耳朵里,指不定会出多少个版本呢,不过不管有多少个版本出现,也绝不会改写他在这群弟子眼中的地位。

尤其是对于剑院的那些讨厌鬼来讲...

相信从此刻开始,便不会有人再去主动招惹宇文家的孩子了,谁若是提出要主动去骚扰一下宇文家的兄妹俩,那才叫脑子被门挤了呢,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待溅起的尘烟缓缓映出人影,曼丽惊讶地发现,隐隐约约之中,原本趴在地上的荀熠竟不知何时站起身来,而宇文泓方才甩下的那一枪,此刻竟再一次地被荀熠给双手钳住了。

以一种近乎于弓箭步的方式,双手死死地钳住宇文泓手里的长枪。

“就这?”

尘烟之中,荀熠虽内心极其震撼,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是死活不肯认输。

“还不够?”

至于宇文泓,他的反问在荀熠的耳中就好似在嘲笑他一般,以至于他被气得脸色一白,猛地吸上一口扬尘,是大口大口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你输了!”

眯着个双眼,宇文泓好心提醒。

“我呸!”

(咳...咳...咳...)

只是这句回答,让荀熠的咳嗽加剧了。

“那你小心了!”

看来,这臭小子还是欠打,还是拒不投降啊!既然你骨头这么硬,那我就打到你服软为止。

这便是宇文泓这会儿的真实想法。

于是乎...

随着这一句的提醒,宇文泓腰身再度发力,硬是靠着自身的蛮力,将原本被荀熠给重新钳住的长枪给抽了回来,然后不再给荀熠一丁点儿的机会,只见他瞬间沉肩,不等到荀熠反应,他沉下来的肩就实打实地冲撞到荀熠的胸口处,而随着他这一撞,荀熠是二次腾空,整个人在吃痛之下,是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荀熠失了先手,宇文泓便乘胜追击。

又是瞬步闪现,让他直接出现在了荀熠的上空,双目死死盯着身下的表弟,然后全力一劈!

(轰)...

(一声巨响)...

只见现场尘土飞溅,沉闷的声响更是震得高擂下的弟子们都能感受的真切,而身处于暴风中心的荀熠,更是被宇文泓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给再度轰飞出去,只不过这一次他好巧不巧地是落到了方才的那个大窟窿里去了。

就是那个被宇文泓一枪扎穿的大窟窿。

这便是出云枪的第一枪,流云!

流芳于青白天下,云鉴于四海八荒!

一枪即出,于万千敌阵,取上将之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这本就是沙场之中最为真实的杀招!

当年吐斯举兵大举来犯,待战火燃烧至明城,便再也无法东进一寸之地,几十万吐斯大军就这么被宇文昊挡在了明城城下,他之所以能固守明城数月之久,就全凭他手中的那支镇西军!

更确切地讲,是他手中的那支白衣铁足!

几万重甲驼士又如何?

几十万吐斯大军又怎样?

他宇文昊还不是在万千敌阵之中,割下了阿占可汗的脑袋?

那一场战役无疑是打响了龙华的气魄,打响了镇西军的军威,更打响了白衣铁足的名声,却也让皇帝感受到了一丝的...

危险!

眼下的宇文泓就仅仅只学会了个皮毛,便已有如此的威力,若真让他掌握了十成的本事,不说让他超越宇文昊,但是多少也能与之亲爹齐平吧。

毕竟是白龙枪·宇文昊啊!

一眼惊鸿如梭,一曲肝肠如沫。

战士关下卸甲,忠魂流云天下!

戟可断,颅可抛,血可流,魂可乱,独家不可失,国不可破!

待铁枪存于心,待大志衍天地,纵使黄沙欲遮眼,斩将杀敌不退歇。

只求心存故土,精忠报国!

(轰隆隆)...

待眼前的尘烟缓缓平复,没料到方才被宇文泓扎透的那个大窟窿,此时竟变得更为深邃一些了,李金银急忙掐着指头盘算起来,越是算着他眼底的那丝兴奋就越是明显,甚至算到了最后,那一脸笑意当真是藏都藏不住了。

这下,还不得发啊!

至于高擂...

随着越来越多的碎石块而是从台面上跌落到窟窿里,这高擂当真给人一种就要坍塌的错觉。

忽然,也不知谁喊了一声,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是全部汇聚在尘烟的中心去了。

“荀熠掉下去啦!”

就这样简单的一声,便让现场的气氛再度变得嘈杂了起来。

但是唯有曼丽,才晓得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待流云落下,荀熠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别说是荀熠了,她坚信即便当时换作是自己去接,也未必能轻巧地接下宇文泓的这一招。

这一招流云,着实是有些厉害啊!

不愧是白衣铁足必练的功法,不愧是保家卫国必练的战技,当真霸道。

现在,当尘烟落下,曼丽便看清楚此时的一切了。

只见那杆霸道的长枪就这么随意被丢在一旁,而宇文泓则平趴在那处大窟窿的边儿上,甚至于肩膀以上的部位均已悬空了,若不是他用脚尖死死地扣着一处因裂痕而凸起的石块儿,同时左手抠着一处残破的石板,相信这会儿的他也铁定要跌进窟窿里。

至于被他努力拽着的人...

就这么悬在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