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藏拙

ɰ֮ң 森哥和哈露露

枪名出云,寓意还天下得以晴朗,还红尘得以清明,既要出枪,便捅破这片天,扎破这层云!

才够龙吟!

终才可配得上这一身亮甲,配得起这一腔热血!

只因长枪所指,皆为他乡,足下所踏,皆为我土!

这便是白衣铁足!

轰...

(一声沉闷地声响)...

所有人都不晓得高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伙唯一能看到的,便是一道暗沉的闪光,待这股闪光瞬间隐没于四溅的扬尘,不消片刻之后,一个人影便从扬起的灰尘里冲了出来,只是这冲出来的姿势不算优美。

其速度之快,犹如出膛的炮弹!

轰...

(又是一声闷响)...

待声音捶地,便可看清,原来刚才被击飞出去的人,连带着之后在高擂的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的人,竟是荀熠!

竟会是他!

感受着眼前人所带给自己的压力,荀熠顿时有些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充大尾巴狼,是将那杆银枪亲手蹬到了宇文泓的跟前,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研究一下宇文泓,这才吃了这么一记大亏,后悔自己方才那会儿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嚣张,以至于现在的他如此丢份儿。

小妹此刻就在台下看着自己,他着实是有些丢不起这人啊!

“哥...”

听着宇文彤的一遍遍呐喊,荀熠当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怕是这样也都不解恨吧。

不过荀熠觉得宇文彤此刻的呐喊助威是在为自己打气,可宇文泓还觉得小妹的呐喊是给他加油呢,毕竟俩人都是小丫头的哥哥呀。

死死地盯着眼前,却再也找不到宇文泓的踪迹...

坏了...

出事了...

这个坏家伙怎么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

可不等荀熠继续思索,一股猛烈的罡风就贴着他的背脊追来了,在这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被这股忽如其来的罡风给刺激得纷纷炸起,脑门儿处更是在顷刻之间就布满了汗珠,这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所冒出来的汗珠,这些汗珠可全都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管不了那么多了...

咬紧牙关,双目怒睁,随即猛提一口气,脚下瞬间发力,菩提逍遥步顿现,待背脊处的罡风完全刮来,随之大吼一声,一拳狠狠朝着风暴的中心轰了出去。

不能一昧地躲避,不能一昧地退让,武院的人是压根儿就不懂什么叫做退一步,因为在这帮莽夫的心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不断地进攻,不断地压制住对手的攻势,才能找准机会一招制敌。

当然了,有一说一,对于现在的局势来看,荀熠想要以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法去对抗宇文泓所带给他的攻势,理应是行不通的,即便短时间内他能够化解其压力,可一旦战线被拉得长了,可就真不好说了。

毕竟宇文泓所擅长的,便是持久!

持久的孤独...

持久的忍耐...

持久的爆发...

落梅寻花,踏雪无痕!

没想到荀熠竟如此的有韧性,他竟然在这般短暂的时间里,是寻找到了可以破敌的变招,而且还是两招变招。

逍遥拳的落梅寻花...

以及后续的招数踏雪无痕!

当踏雪无痕被他使出之后,就连仲裁亭坐着的一众人也都被他的表现给惊艳住了,尤其是荀轩,更是不可思议地瞪着薄祥,那样子就好似要生吞了对方一样。

“老荀,可要说话算话啊,别到时候输的裤子都没了啊!”

迎着荀轩的质疑,薄祥好不要脸!

“没想到啊,我是真的没想到啊,这孩子都学会这一招了,老薄啊,还有多少事是哥几个不晓得的啊?”

用手肘怼了一下薄祥,李金银是一脸的好奇。

“说实话啊,老子也是今天才晓得的,这臭小子连我都瞒着,太放肆了!”

虽嘴巴说着狠话,但是大伙却都不信他嘴里的话,毕竟从他的表情来看,整个人就跟喝了二斤假高粱酒一样。

“切...”

这便是任菲的回答...

简单,明了,一如既往地看破真相。

“不就是踏雪无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可事实真就如荀轩所言的那般简单吗?

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踏雪无痕吗?

或许...

未必!!!

只因此刻的宇文泓,竟被荀熠给二度压制住了,而且还非常霸道,只见荀熠是结结实实地一掌按在了他手握长枪的位置,任由他如何努力,也不能将手里的枪抽出分毫的距离,而这还不是此招的精髓之所在。

踏雪无痕,顾名思义,这一招所追求的便是一个巧字,只是这般的巧字并非真正的轻巧,而是透过巧字本身,让身体的爆发力瞬间凝聚于一个点上,再试图以点破面以面破阵,最终达到制敌于当下。

很明显,荀熠完美地展现了踏雪无痕的精妙所在,因为宇文泓的攻势早已被他的这一连招给击溃,甚至连一丝的气势都已不复存在,以至于现在的大伙发现,此刻的宇文泓除了涨红个脸色之外,竟傻傻地站在原地半天都不带动的。

他不动,不代表别人不动!

而动的人自然便是荀熠了。

一掌牢牢控制住宇文泓手中的枪,至于另一掌则早已化掌为爪,不给眼前人丝毫的可能,便一爪再度朝着对方的胸口袭去,速度甚至已经快到能将周遭的空气都为之撕扯出声。

是落梅寻花...

是方才洛蕊击败王子辅所用的那招!

“这臭小子了不起啊!”

看着再变的招数,李金银一个没忍住得大声赞叹道,只是他并没有发现一旁杨馨的神色,那是一种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荀熠现在的这个表现,王子辅真的没希望能追赶上了,俩孩子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直至其中的一位彻底失去了信心。

这话杨馨虽没有开口,但是她心里却明白得很。

荀熠那一手变招,变得可谓是精妙无比,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在自己陷入绝对被动的情况下,他还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找到宇文泓的破绽,并以此破绽为突破口,是一举击溃了宇文泓的气势,在同龄人之中,相信也就只有洛蕊能拥有这等沉稳的心性和本事了。

纵观整个剑冢,也很难再找出其他人了。

荀熠此时的这份老练,按理来讲压根儿就不会出现在他这个大男孩儿的身上,因为平日里他除了骂骂咧咧地在武院里横着走之外,就只会动不动的去找剑院的麻烦,是有事没事的就以各种奇葩理由去欺负剑院的弟子,虽说他给出的理由十有**是跟宇文彤有关系,可是这也架不住频次多啊,走动的频繁了,难免会让游岚产生一些不好的看法。

可这家伙貌似根本就不关注这些,他依旧是我行我素,依旧是仅凭自身的喜好去决定自己的所作所为,试想一下这般孩童的心性,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老辣的沉稳城府呢?

除非他所展示出来的性格都是一种伪装,只有在面对真正危险的时候,他才会展示自己最为真实的一面!

就好比刚才...

当宇文泓的枪尖已经快要刺破他的胸口的时候,于电光石火之间,荀熠竟瞬间掌控住刺来的长枪,并在下一秒钟寻找到了宇文泓的破绽。

这份定力...

这份承压的本事...

太强了!

简简单单的三招,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了,从落梅寻花,到踏雪无痕,再回到落梅寻花,可以说在这短短的几秒之中,荀熠就对宇文泓展开了三次进攻,而宇文泓就只能被动招架。

再加上荀熠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断变招,可他的呼吸并没有因为这些变化而产生波澜,那也就是说,眼下的这些变化他其实掌握得很是火候,不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也能算得上学有所成了,所以单就从这点来看,这小子还真是了不起呢。

但是此时的宇文泓就真的拿荀熠没有一丁点儿的办法了吗?

他真的就只能落得个被动挨打的局面了吗?

未必!

因为有一个词,叫做‘藏拙’!

宇文泓就是这样一位喜欢藏拙的人,当然了这并非他本意要如此的,完全是因为他自身太过于特殊的历史遗留问题所导致,若不是上一辈所留下来的那些恩怨,相信如今的他也完全不是现在大伙儿所看到的这个性格。

人皆少年,哪有不爱张狂的呢?

而且再说了,人就这一辈子罢了,若在自己最为年轻的时候不疯狂几次,等到自己真的老了,即便想要疯狂,怕也没那个精力跟魄力了。

所以宇文泓这些年所生活的日子,寻常人真的很难去想象。

他只有将自己完全地伪装起来,才能确保自己跟宇文彤不会被有心之人所陷害,毕竟剑冢大了,这一眼扫过去少说也得大几千人,如此之多的人数,难免会落得个人多口杂的局面,谁敢说这几千人的院子里就没一个坏人了?

而且他一直都坚信着一点,剑冢之中一定会有一些所谓的坏人的,因为这就如同镜子有正面跟反面一样,人心向善的那面如同镜面一样,而人心向恶的那面,却始终让人看不透映射在背面镜中的面庞。

所以他不敢拿自己跟妹妹的性命去赌,因为他赌不起!

而现在,他迫切地想通过这一次的内选,想让自己成为十剑道的弟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学到更为高深的功夫,才能更为有效地保护自家的妹妹。

这种迫切是强烈的,是不可被替代的!

所以当荀熠的变招再度袭来,宇文泓便不打算再藏拙了!

因为他觉得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该来的...

始终会来...

躲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