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泓...”
洛蕊此时的心情真的特别复杂,她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去面对对方,她不知道自己在彼此的关系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定位,甚至她都已不敢正眼看他一眼,因为心中的那股恨意,可更多的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
人这一辈子可以犯很多错,但最不能去犯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让自己爱上一个压根就不该去爱的人。
不管是什么理由!
所以她才会很小声,小声道只有自己能听得见这一声的呼唤。
只是这一声,还是被他给听到了。
“我记住你了,你以后最好小心点儿!”
哥哥的话音未落,妹妹的飞踢就已经赶来,于是乎,一个大大的黑影就这么横飞出去,直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洛蕊,看好你的狗。”
依旧冰冷,依旧无情,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对彼此负责。
就在围观的众弟子一个个都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狂躁而纷纷选择要拔剑的时候,洛蕊突然爆发了,这般大的声音,是她平时很少见的,这足以见得这会儿她的情绪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够了,都消停点儿,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这是她的态度,更是她心底的呐喊。
洛蕊心里明白,再这么闹下去,她跟宇文泓的距离就更远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洛师姐,你莫要拦我,今日我定要与这丧家之犬决一死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定要...”
可还没等这名嚣张弟子把话讲完,他的脸蛋便硬生生地挨了洛蕊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干脆,决断!
“还嫌不够丢人,退后面去!”
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洛蕊的态度就是如此。
“不好意思。”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怎么表达,总之当她雷厉风行地让马仔们安静下来,在面对宇文泓的时候,她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些什么了,拧巴了好一阵子,才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轻声说着抱歉的话。
一边说着,一边给宇文泓让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终究是她妥协了。
“谢了,内选见!”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洛蕊,宇文泓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她的意图,这丫头能有这般好心?对此他不知,不过就眼下来说,既然洛蕊能主动示弱,那么他也就不必揪着这件事不放了,要不然他还不得落个小肚鸡肠的骂名?
只不过当他刚巧错过洛蕊的身旁,他还是向对方道了谢。
“你也要参加?”
可宇文泓的话却让洛蕊大为吃惊,让原本抱歉的神情顿时变了模样。
急忙地转身,急忙地一把拽过宇文泓的衣袖,快速地问着。
“嗯。”
想着这事儿也没啥好隐瞒的,宇文泓也就坦荡地承认了。
“很危险的。”
这话洛蕊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不也参加了吗,你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还会怕,行了走了,我们内选见。”
至此,宇文泓便拉着宇文彤的手离去了,就只留下了洛蕊,以及围绕着她一圈站着的马仔。
只是当宇文彤被哥哥拽着就要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所有人,相信今天的这一幕铁定被小丫头给记在心里了。
“洛师姐,你干嘛放他俩走呀,要不是你刚才拦着,就凭咱们这么多人,非揍得那臭小子生活不能自理,瞧他那嚣张的样子,看着我就来气,我...”
只是还没等小马仔把话讲完,洛蕊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充满了杀气,目光之寒,犹如锋利的剑刃。
洛蕊没有再说什么,她就只是瞪着所有人,待一圈扫完,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了已经远去的背影身上,她的目光很是复杂。
她叫洛蕊,是豪饮洛钧的亲孙女!
这是宇文家欠下的债,是宇文昊欠下的,更是黑潮欠下的,这样的债,她这辈子都躲不开。
回去的路上,洛蕊真的很想狠狠地抽上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更不清楚,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份该死的冲动就在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内心,不断地折磨着她,不断地刺激着她,不断地让她在爱与恨之间徘徊,不断地让她在感性与理性之间做出选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注意到他,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在意他。
洛蕊只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被脑海中的这份冲动给折磨得快要疯掉了。
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会是他,怎么可能会是他,他是宇文泓,是宇文昊的亲儿子,是害死了自己爷爷的那家人,为什么要是他呀。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如果是别的人该多好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洛蕊早已让自己内心深处的湖泊修炼得没有一丝的涟漪,可是她很清楚,越是平淡的湖面,就越是波澜与起伏。
只因他!
也许在她的梦里,最终能陪伴着宇文泓走完余生的人,会是她吧!
冬要慢慢地褪去了,初春也已悄然地爬到了树梢,看着枯枝冒出的新芽,洛蕊压抑着的那颗心,跳动得更为猛烈了。
听家里的老人讲,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认定了一个人,那么这人看待事物的眼光都跟寻常的时候不一样,那种眼神是永远藏不住的。
无论是爱,还是恨。
不过归根结底去讲,不要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想必洛蕊自己都不清楚,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光开始焦距在宇文泓的身上,她开始对他产生了好奇的心,她开始想要了解更多有关他的故事,了解他所经历过的曾经,去体会一把他所经过的爱恨情仇。
这些想法不能见光她很清楚,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能躲在暗处,躲在不见光日的阴影里,她只能让自己感情跟黑暗与伍,长久的压抑更是让她在面对宇文泓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而对于这些迹象,洛蕊甚至不能明确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这个仇人家的小子,她不能确定,她也不敢确定。
她害怕...
她害怕极了。
所以洛蕊才要不断地让自己变强,让自己不断地超越,直至她找寻到了黑潮真正的秘密,找到了真正害死自己爷爷的仇家,这便是她如今唯一的动力了。
只因她想要告诉天地,她所爱上的人,不是仇人家的孩子,不是的。
现在,马上就要内选了,这次内选对于洛蕊来讲当真太过于重要了,她已经二十二了,如果今年的内选成绩还是不理想,如果今年她还不能冲进前二十,那么对于她来讲,未来当真只会越来越黑暗的。
要知道剑冢的内选可不是一年一届的,它是每隔四年搞一届,因为冢窟是每隔四年才打开一次,所以对于洛蕊来讲,下一次她想要再参与内选,就得二十六了,可十剑道对于年龄的要求极为严格,凡是年龄超过二十五周岁的,不管其天赋有多高,哪怕以成绩第一的身份杀出内选,十剑道也不会考虑。
因为十剑道的初衷就只是一条,确保未来他们为剑冢培养出的骨干,其年龄能比其它的江湖势力更有优势。
所以对于洛蕊来讲,这一届的内选,当真是她所能参与的最后一届了,她不能放弃,不能输的。
她知道只有自己进了十剑道,她才能学到剑冢更为高深的武学,学到了这些本事,才能有那个实力去重新调查当年的那场黑潮,这是一环套一环的事情,环环都分不开的。
现在唯一能让洛蕊心存希望的人就只剩下宇文泓了,尤其是当她听到他也要参赛,还是他亲口说的,这一刻她的内心无疑是狂喜的,是冲动的。
她曾为他失落过,也曾为他难受过,可所有的不快在这一刻都被喜悦所冲走了,这一次的内必定成为她和他的舞台,她坚信如此。
爱与恨很难讲清楚,眼下的生活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这些对于洛蕊来讲都已过去了,她只要等待就好,等待着内选开始的那一天,安静地等待着就行了。
不过眼下对于她来讲还有一件事要去考虑,她听说这一次报名参加内选的弟子其人数已经破千了,这其中不乏她这些年来遇到的老对手,比如王子辅,比如荀熠,比如薄晋南等等,她可是很了解这些人的。
眼下她并不清楚宇文泓的真实实力,所以她不敢对宇文泓进行一个简单的评估,如果宇文泓的实力跟她差距不太大的话,那么不需要她保护他,她坚信对方仅凭自身的本事就可以冲击二十强的,可如果宇文泓的实力跟她存在一定的差距,那么她就要想一些对策了,想一些能保护对方的对策了。
因为洛蕊是绝不可能让宇文泓在内选的时候出意外的!
该怎么办呢...
这一夜对于洛蕊来讲,注定无眠了。
只不过她不清楚,眼下还有一个人所考虑的事是跟她一模一样的,而这个人正是宇文泓的师姐,横芯。
“该怎么办呢?”
贴着墙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中还余下的那些黄糖,横芯的眼里尽是思索,她在想自己该如何帮助宇文泓,才能确保自己的这位师弟能够顺利地突破内选的第一轮试炼。
那座淘汰率超过九成的冢窟。
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