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对峙

刀架在脖子上。

谷仲卿感觉,靠近刀锋的地方,有点痒,凉意更甚。

大喊,“薛公子误会了。”

“薛公子有所不知,鱼服卫受皇上直接调派,我等实在无法命令对方。”

“这么说来,谷大人是没有用了。”

说完举刀,作势要砍。

“慢,薛公子且慢动手。”

“下官虽然无法命令鱼服卫,但大理寺卿李玟,乃是李族宗正,按理可指挥鱼服卫。”

出卖掉李玟后,谷仲卿与薛谔同时看向上方。

监斩台。

薛定双手抱拳,“久闻李大人九龙功已入化境,不知薛某今日是否有机会,讨教一二。”

李玟哈哈一笑,道,“国公说笑了,李某这套健身养老的功法,怎敢与国公动手。”

李玟抱拳还礼之后,继续说道,“既然国公有意离去,李某自是无力阻拦,只请国公与世子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

虽然李玟嘴上这么说,但薛定却不敢怠慢。

他知道,在场之中,唯一对自己父子有威胁的,可能就是李玟。

……

薛谔见李玟那儿有老爹在,自己似乎插不进手,只能看向台下,为鹅助威。

“大鹅,加油啊。”

眼见最后一只缠绕在紫衣老头身边的大鹅被一脚踢飞。

心痛。

紫衣老头摆脱纠缠后,第一个向台子奔来。

薛谔手中的刀再次用力,喊道,“不要动。”

本来只是想恐吓一下,让人惊讶的是,赶过来的鱼服卫们,真的停止了行动。

当然,这要多亏带头的那袭紫衣,先停止了脚步。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谷仲卿说得没错,鱼服卫只受皇上调遣。

但他显然还是高看了对方的执行力。

以及自己的地位。

刑部尚书这么大的官,鱼服卫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若是刑场上的大人们,在冲突中,为国捐躯了,还好说。

但要是活了下来,鱼服卫们就要考虑,这些大人将来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

刑部尚书兼内阁大臣,正二品的官,得罪不起啊。

更何况旁边是御史台的曲士万。

御史台啊,没事都要喷两句,这要是让自己沾上,还不得被扒层皮。

众人不敢上前。

紫衣老头左右一瞧,上前两步。

“薛公子,如今刑场已被鱼服卫包围,公子还是放下刀,束手就擒吧。”

“包围?你当我是瞎的。”

“我包围了你们还差不多。”薛谔指着正在跟鱼服卫缠斗在一起的大鹅和蒙面人说道。

“有种你就过来,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刀快。”

说完,还不忘将刀,在谷仲卿的脖子上,拍了两下。

鱼服卫投鼠忌器。

谷仲卿则是大喊大叫。

“仲大人,莫要过来呀。这里的事你我已经无法做主,赶紧请皇上定夺。”

紫衣老头默然不言,谷仲卿要自己请奏皇上,那自己还有命吗。

鱼服卫被安排在这,就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

结果不但发生了,自己还没办法处理。

若是去请奏皇上,薛家父子早就跑路了。

放纵犯人的罪名可就自己承担了。

仲川暗道,“你谷仲卿打得一手好算盘,想把我卖掉,哼……”

仲川一挽袖子,抱拳道,“谷大人,职责所在,对不住了。”

说完就朝薛谔奔去。

“啪。”

一个火炉砸在薛谔与仲川中间,让仲川停止了脚步。

这是护国公扔过来的。

“嗖嗖嗖……”

几支羽箭,穿过人群,向着台子上的鱼服卫射来。

这是蒙面人在挽弓。

“住手,都住手……”

这是大太监魏忠。

早在薛定发难之前,魏忠就赶到了法场。

本来与张宇的约定,他应该在路上耽搁一段时间。

等行刑完,再赶到。

但魏忠害怕,法场上出现,自己控制不了的意外。

所以路上没有耽搁,但到了法场没有现身,躲在一个小角落里。

心想,只要自己不出现,护国公还是要被斩首。

可惜鱼服卫与大鹅(还有蒙面人)的冲突,把魏忠从角落里赶了出来。

好巧不巧,正与台上的大理寺卿李玟对上眼。

不得不站出来。

不然,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没自己好果子吃。

“可惜了那座春花楼,是拿不到手了。”

魏忠一边感叹,一边大喊停手。

“太子有旨,陛下宾天,不宜见血。护国公案另有蹊跷,押后再审。”

皇上驾崩了?

众人惊呼。

有官职在身的甚至已经跪下。

李玟本在与护国公对峙,听闻消息,笑道,“恭喜护国公。”

他知道护国公案的转机已到。

恐怕之后,没有人再找薛定的麻烦了。

转念又想到,现在笑好像不太对,又换上一张悲伤的表情。

面对李玟的恭喜,薛定只是默默不言。

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只看到他在仰望天空,似乎无限感伤。

“嗖……叭。”

一只穿云箭在空中炸响。

与此同时,一些蒙面人丢出烟弹。

烟弹混合着难闻刺鼻的气体。

场中没有戴面具的人,被熏得睁不开眼,然后又引发了一起骚乱。

而蒙面人,则乘着这短暂的时间,全体后退,撤出刑场。

行动之迅速,撤得之干净,好像从没来过一般。

“薛公子,是否可以把刀放下了。”谷仲卿在一旁哀求道。

“再等一下。”

“不知要等什么?”

“等我爹过来,不然我不放心。”

“薛公子还有何不放心的,太子已经下旨……”

“我怕有人偷袭,谷大人难道不明白,越是最后,越要小心谨慎。”

“谷大人先委屈一下,过后我给您赔不是。”

“不敢,不敢。”谷仲卿连忙摆手道。

薛谔倒不是不信旨意,虽然太子下的旨,没皇上好用。

可皇上不是死了嘛。

没人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薛谔担心的是有人一心想置薛家于死地。

或是有人想向皇上尽忠,拉薛谔一起走之类的。

电视看多了,阴谋论有点上头。

……

礼仪,需要有人带头遵守。

有人带头,其他人就会纷纷效仿。

听闻皇上驾崩。先是一些官员跪下了,接着是鱼服卫。

百姓一看,当官的都跪了,自己站着也不合适。

片刻之后,整个东街只站着两个人。

薛定,薛谔。

嗯……薛谔手里还拿着两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