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想了半天，总算看明白是他们的旧有思维影响，想着将这些算的上重甲士兵用在跟着战车冲杀破阵，取得战斗胜利。
但这重甲步兵不是这么用的，只好出了这次风头。
见众人大概明白他所说的战法，智颜看向智瑶：“家主，吾封邑，或于上党、或于东阳。”
“孙武子之兵法，已流传诸国。其所言：兵者，诡道也。皆被诸国所接受。”
“如今战车虽然犀利，但若战车无法施展呢？”
“若新军取随车而战之法，或可于湖泽江河、山石林木之间，攻守城池关隘之时，有奇效。”
“也正好发挥这坚固铠甲的作用。”
智瑶听完其详细介绍和分析，略带些骄傲的回过头看向众人：“哈哈，世子所言，倒是让吾等白白思量了半日。”
众人皆是哈哈一笑。
其中利弊，作为跟随智瑶征战最少数次的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他们一时没有摆脱对战车的依赖而已。
见自己得到他们的认可，智颜便趁机对着智瑶拱手请求：“家主，颜以十岁有六。诸大夫之子，十岁便敢登车观战。颜知家主宠爱关切之心，可男儿心中所想，几人不是统领兵马，战场厮杀。”
“颜亦知吾为智氏嫡子，干系智氏兴衰，亦自愧不如父亲勇武，不敢妄言领兵破敌。”
“可否让颜领领千人之众，操习战阵。省得被那被人传出御射皆善的赵嘉给比了去。”
百年前，智氏可以说是衰微几乎快要失去了卿族之位，全靠着中行氏的扶持，才保住了卿位。
因为当时的嫡子知朔、家主荀盈都是早夭而死，荀跞继位之后，才有了智宵、智瑶两个嫡子。
到了智颜这一辈，还算行，有庶长子智开，嫡长子智瑶。
为了卿族传承，不仅衣食住行皆是严密保护，上次伐大荔戎，也只是让他去见见血而已。
若是他想要乘坐战车在战阵上厮杀，整个智氏上下可都不会同意。
毕竟智瑶就是这样的猛人，敢上阵除了勇武之名，便是还有个嫡子兄长的智宵。
有个闪失还有智宵继任家主之位。
不过他这话也算有理有据。
因为时代尚武之风浓烈，上到天子国君，下到卿族、大夫与士乃至国野之人，以武为先，礼乐次，而文为后。
就连儒家的老祖宗，孔子都是极为厉害的人，可惜三分天下以后被逐渐丢了个干净。
出将入相，士大夫之追求。
尤其是智颜说只是训练千人，众人大概率不会拒绝。
毕竟谁也不想跟随一个羸弱的家主。
提到赵嘉，那更是获得练兵权力的机会更大。
智瑶听到他没有上阵杀敌的心思，倒是放心了：“颜，汝欲操练何军？弓、徒、车，皆可也。”
智颜拱手一礼：“三者皆非，欲连骑卒。”
骑卒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最擅长的是戎狄，其次是秦国，最后才是赵氏、燕国。
不过大多数都是传递命令、书信、追杀所用，几乎没有用来破阵的。
“骑卒，可也。”
只要只当是他心中向往沙场而不得，骑卒又不会影响智氏训练新军，更不会影响旧军，无伤大雅。
“那父亲可要命人为颜从军中选出善骑者千人。”
······
旬日之后，智颜乘坐战车，智溪在一旁持戟站定，智牤依旧不动如山。
所在的地方在智邑北面四十里，这里因为没有充沛水源，成了智氏在河东的养马场。
而在对面，则是一千智氏军中挑选的骑卒。
随着智牤驾车缓缓驶入军阵中央，智颜才大声喝令道：“坐。”
命令下达，千人纷纷跪坐于草地之上。
“吾为荀颜，乃智氏家主之嫡子。”
“然！今吾请命家主，得以操练新军一旅。此后汝等，皆需称吾为旅帅，为汝等之帅。”
“知否！？”
智氏出于荀氏，平时多以智颜自称，但在郑重的场合，都是自称荀颜。
“喏！”
千人应喏，气势倒是不凡。
“即为汝等之帅，自今日起，可愿遵吾号令。”
“愿！愿！愿！”
“好！”
智颜大声回应，对远处挥手，没多久便有百辆马车运输甲胄兵刃过来。
“家主旬日前命诸军选材，以键卒练新军。吾虽年幼，亦不愿汝等落于人后。”
“汝等，可愿苦焉？”
“愿！愿！愿！”
又是山呼而应，对于这齐整的回应，对于这些人未来的执行力倒是有了底细。
“即愿，那吾便以智氏之名，借甲胄兵刃一副于汝等。望汝等杀敌破城，建功勋以全勇武！”
“喏！”
听到借甲胄给他们，一个个骑卒都是面色带着喜悦。
作为最被忽视的骑卒，他们有一副皮甲都算好的了，很多人都只有一马一剑，身着不过麻葛之衣。
一旅之众，自然不可能只有千人，还有负责战马兵卒粮秣箭矢运输的五百人。
这也是骑兵暂时没有发展起来的原因，毕竟培养的成本不低，战斗力因为没有马鞍、马镫，比不上步卒。
这点花费，这点战斗力，组建二十乘战车便可弥补。
然而，千套甲胄一一分予众人，又有长戟一杆、带鞘环首刀一柄，已经让他们十分诧异了。
这么豪华的装备，就跟给拿着火绳枪的士兵一支半自动步枪一样。
有了犀利的兵器，他们在战场上杀敌和保命的能力将会大幅度提升。
“可喜焉？”
“谢旅帅！”
“汝等可知，如此坚固之甲胄，如此犀利之兵刃，何故借于汝等？”
智颜不待他们应答：“这是吾以世子之名誉，信汝等之勇武，与家主言：汝等拼死敢战。如此而借得。”
“汝等只有五年时间，五年之后，若欲战事，表现不堪，则兵甲尽皆收回。然，若汝等一战破敌，斩首累以万人，则兵刃甲胄，皆归汝等！”
“可愿拼死训练，杀敌建功！以使同袍侧目，一战而闻名天下呼？”
“愿！愿！愿！”
这次的回应，比起之前，更为热切。
因为这些甲胄兵刃，一旦他们建立功勋，杀敌万人，便可获得。
虽然现在只是借用，但他们相信凭借自己的勇武和这些东西，绝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