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二月，家主智瑶擒获了鲜虞国君，星夜兼程抵达新绛求见国君。

先是献了阳王邑和荀邑附近属于智氏的几个乡野小邑，夸功献俘。

晋君夸赞智瑶勇武忠国，确定了鲜虞之地的归属。

之后智瑶便召集了韩虎、魏驹，举行了朝议。

责赵氏昔日宴杀代王之事为不义，今代人叛乱，大损晋国威望。

又言如今代人欲求附于晋国，已无复国之心，但不愿为赵氏之民。

姬凿本就对三卿之前密谋分地的事情与智氏亲密，怨恶三卿。

又得了智氏进献的城邑，自然是站在智氏这一边。

赵无恤还在代地，朝议成了智瑶的一言堂，韩魏二卿反对也没有翻起什么浪花。

随后智瑶以晋国执政发文于诸国，表示代地叛乱的原因归咎于赵无恤的不义之举，如今代人愿意附于晋，将准其于聚居代县，愿往者皆可。

之后又勒令赵无恤停止与代人交战。

·······

“智瑶！汝欺赵氏甚矣！”

代城赵氏大营，已经将代县包围三面的赵无恤愤恨撕了新绛的命令，拔剑便对着灯台案几劈砍。

一众赵氏大夫族老，亦是同仇敌忾，却又不敢多言。

代人反叛，智氏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可赵氏的确失义在先，现在若是抗命，才灭了鲜虞国的智氏在东阳可是有着四军之众，包围邯郸或是北上救代，亦或是入井陉兵围晋阳，都是极佳的选择。

楚隆、优莫等人交换着神色，最后还是身份最高的尹铎站出来说道：“家主，智氏趁火打劫，吾族如今不能相抗，唯有罢兵。否则必备其攻。”

“吾岂会不知？然心中愤懑难平。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尹铎也是无奈：“韩魏慑于智瑶，楚郑恐怕也有以此讨伐赵氏的想法，必然不敢在此时站在我们这一边。”

“只能等待此事平息，再待时机。”

赵无恤闻言，将剑狠狠插在地上：“传令，全军后退，渡河而营。”

宴杀代王之前无人敢为提，如今将此事摆在台面，再继续攻城抗命，无疑会让赵氏颜面大损。

随着代城之上传来欢呼，号角呜咽，鼓声阵阵，旗帜摇曳，赵无恤一时居然面红耳赤，被气得昏厥。

原来，是智瑶命令智祁传了书信，就在城下告知代人消息。

初始还以为是赵氏奸计，见到赵氏退回对岸自然欢呼不已。

随后不过半月，代仇率了百余人，驱良马百匹南下，感谢晋君的仁义。

而代萌则以代国王族身份，告知代地的代人，智氏允许他们迁徙到鲜虞之地居住。

这无疑是对智氏、代人都是极好的消息。

因为代县就那么大，倒是鲜虞那边广袤，气候更为温暖。

一时之间，从飞狐陉到滱水道，皆是赶着牛羊马匹，拖家带口的代人。

沿治水诸邑，十室之中，空了六七。

春三月，河东往东阳的一军之众回返新绛。

智瑶以翟人据屈地，聚韩魏各一师，西伐翟人，复蒲阳、北屈、南屈，逐翟人于壶口。

班师回朝，献三邑给国君，得封代县。

一番利益交换，智氏、国君阵营都得了好处，唯有三卿阵营不仅没有好处，还吃了大亏。

智瑶回到河东，自然是要封赏诸大夫。

鲜虞旧地的丹丘、上曲阳、华阳、孤，寿阴旧地的鄤九阝、上艾、仇由皆封与诸大夫。

随后又将仇由城封给涂水氏，允智氏建功的旁支在涅邑东面、东北和东南的河谷之间，筑四邑。

潞水之东，又分别在长治南北筑两邑，与长治皆封给了兄长智宵。

虽然都是偏僻崎岖之地，但智氏上下皆是一片和谐。

因为分封之事本就共同商议，智氏大宗为补偿诸大夫和旁支粮秣的不足，将会补以钱粮。

随后智瑶又置灵寿、正定、南行唐、临泒（新乐市东）、安平、顾、庆都、饶武八县。

加上代县，使得智氏在北方有十八县的偌大封邑。

同时也正式将县、乡制定为智氏新得领土的标准治理制度。

上党盆地之内分涅县、铜鞮、屯留、黎、垂四县。

橑阳、平都、盖与为盖与县，仇由、上艾、寿阴各为一县。

河南东为至曹阳，西到风陵渡为桃林县，华山之下，为华县。

河西按照智颜所想的，分置了少梁、郃（合）阳、大荔三县。

至于河东，则分蒲阪、涑县、汾阴三县。

倾尽智氏所辖，计县三十有四。

虽然大多数依旧富庶地区仅是名义设县，连官员都未委派，但体制已成。

尤其是东阳、鲜虞两地，更是成为接下来智氏将会大利发展的核心地带。

诸大夫及智氏旁支，都有新封邑，或是筑城，或是居旧邑，今年将会格外忙碌。

“父亲。”

许久为见到智瑶，倒是让智颜感到亲切。

智瑶不语，坐上诸位之后才开始考校他的学业。

最后才问道：“今鲜虞已灭，虽有代人七万余徙居，但鲜虞之众，尤有三十七万，如何治之？”

知道他这是开始考校政务上的才能，智颜思虑一番便有了应对。

“如今三卿弱而智氏强，父亲可请国君准许智氏于晋国之中，嗯呢召乡野之人迁徙，愿者，可得田亩开辟之权、国人之身份。”

“河东人口稠密，乡野之人早已与国人无二，又屡屡被父亲征召，为智氏战胜了不少敌人。”

“他们如此忠诚，亦可封赏一些土地给一些有功之人，使其成为国人，即不耗费钱粮，又能让他们不会为生计担忧。”

“东阳偏远、河东之国人就算有反对的想法，也不会利益受损，都会支持这个决定。”

智瑶听完这个想法，合乎其心中所想，顿时高兴不已。

见着智颜个子又高了不少，与其四五分相似，点点头说道：“汝进步颇大，可当大任。”

“河东交予汝，吾倒是放心了。”

“父亲是要再启战端，征伐秦国吗？”

听到这话，智颜心中便是咯噔一下。

“非是伐秦，而是东阳、鲜虞广袤，中行氏余众虽服，却须吾坐镇慑之。”

“田盘将死之人，死后齐国必然有动乱。届时吾将合三卿之军，南下并宋国之师伐卫、迫鲁盟誓。”

“晋国霸业，已经逐渐丢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