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堤眼见今天的事躲不过去了,便上前递出了自己的公子印,
“是真是假?还请公子一验便知。”
熊梓用自己的胖手接过了公子印,上等玉的摩挲感,入手冰凉,
这么一大块玉,没有拼接痕迹,像是从一整块青玉上取下的,
上面的‘堤’字,正是大周使用的文字,看来不是假的。
“不知大周公子下一步打算去哪里?若是顺路,我楚军便可一路护送!”
熊梓示意身后的楚军上前,既是展示楚军的强大,也是在逼迫姬堤跟着走。
‘果然躲不过了!’王禅暗暗盘算后面的下场,
顺利的到达丹阳城,或是被对方格杀在路上...
“对了,还不知道先生的名字,可否告知,
以后相遇,也可相互照应不是!”
姬堤拱手问其姓名,也算是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
“鄙人就是一个小税官,刚刚上任,
姓芈,氏熊,名梓,公子若是不嫌弃,叫一声熊兄便可!”
“原来是熊兄啊!
唉!没想到第一天认识熊兄,就要麻烦兄弟了!
这几天,我就住在这些楚民的家里,颇受照顾,
就今天早上,有一伙陈国流民,过来抢劫,
其中几人还有大刀,若是不早先铲除,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变成了强盗,
看到楚民受此屈辱,我一个大周公子都有点不忍,希望熊兄可以帮忙铲除!”
姬堤自来熟地搂住了熊梓的脖子,上来就套近乎,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记住,我们大楚是军民同心的,以后发生这种事,直接报官,
我们自然会出兵解决的,这件事就不劳烦公子费心了!”
熊梓假装训斥村民,并且示意身后的楚军,
一名楚军跑了过来,可能是个军队里的什长,
熊梓简单吩咐了一下,什长便明白对方的意思,带着五名楚国士兵离开了,
正规军碰到这些流民,完全是以一当十,
“既然这个村子照顾过大周公子,也算是给我大楚争回脸面,
理应免除赋税,通知下去,这个村子的赋税不用收了!”
熊梓顺带准备再卖姬堤一个人情,
“该收的一定要收,也算是呈了熊兄的心了,
今年的收成不是特别好,那不如我来给了吧!”
说完,姬堤便把原先准备买粮食的长布取了出来,一并塞在熊梓手上,
熊梓随手掂量了一下,看了一眼,感受到手中的重量,便蔚然一笑,
“熊兄,不知这些够了没?
如果少了,就跟兄弟说,如果多了,那便交由兄弟上下打点了!”
熊梓没有回应姬堤的话,反而是扯开了话题,
“不知堤兄还有没有其他事,若是没有杂事了,
那边一同跟我走一趟丹阳城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到了丹阳城,自会有车马送你回周国的。”
“行,已经出来很久了,是该回周国一趟了,
那个,书童,过来收拾行李!”
姬堤转身,对着王禅喊话,王禅当即转过头去,
这特么要是应了,不就真成他的书童了,说不得还要去一趟周国,
“王禅,你别不应,我刚刚树立的威信,
若是因为你,对方不信了,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姬堤当即冲到王禅的身旁,小声地告诫着,
说完,便开始大声训斥道,
“你这个竖子,耳朵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回到周国,就罚你去喂马。”
看着原本疑惑于两人关系的熊梓转过了脸,姬堤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公子,我这边有急事,赶时间,
公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那便一起上路吧!”
熊梓说完,便先一步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示意姬堤坐上去,
姬堤是万万不敢坐上去,不是担心熊梓,只是担心马的情况。
“公子自己坐着便是,我已经步行习惯了,与我书童一起步行便是。”
“你这样实在是折煞我呀!你一个大周公子都不坐车,
我一个地位低下的士官,如何坐的?实在是有违周礼!”
姬堤不免翻了个白眼,在你们眼里,有过周礼吗!?
“但我感觉你更需要坐呢!只怕马车上也没了座位,
只要底下的人不说,自然没有人会知道公子的事的,
我今天便特赦公子,公子只管坐便是。”
熊梓也是注意到姬堤的身材如此完美,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最后,落寞的一人坐上了马车,周围另有五名楚军,
料这位周公子也做不出什么非分之事,吩咐着手下,
“出发!”
一马车,一个公子堤,五名楚军,一个‘书童’王禅便向着丹阳城出发,
“老乡们!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所有的事我们都解决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鲁姓老者,带着村子里的众人,为王禅两人送行。
...
十天后,什长带着五名楚军追了上来,
六人没有一人受伤,看来确实是一场碾压的胜利,
什长并未理会王禅两人,甚至都没有看过一眼,
径直跑到了熊梓马车旁,似是禀报这几天的事。
“都杀干净了?”熊梓依旧没有露面,
“都杀了!一个不留。”
什长眼睛里透出了狠辣,不知这个都杀了,到底是哪里干净了!
“杀气收一收,低调点,归队吧!”
姬堤看着什长归队,一脸冷漠,
“看来解决了,一伙流民,也敢公然到边国地盘上抢劫,
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注意嘴脸,也不是你周军上去清剿的,
对了,一直有件事不明白,我记得你只有二十长布,
应该交不了村子的赋税吧!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二百个连布,凑一凑!”
“我靠,你怎么会有连布的,二百个!?
富哥们呀!深藏不漏呀,竟然还有私房钱。”
姬堤和王禅走在队伍的最末尾,前面的士兵只会过一会看一下,
而且并不关注两人的小动作,所以王婵可以大方的出示自己的连布,
“而且,我记得,你一直说自己是个楚人,哪来的布币?”
“从吴起那里嬴来的!”王禅知道,这件事必须解释清楚,要不容易产生误会,
二百连布,顶一户魏国人家,半年的口粮。
“我就说我没认错人吧!说实话,你真有资格来我周国,
有我的路子,保你当个天官宰夫之职?”
“别吹了!”王禅也是学过周礼的,知道天官冢宰中宰夫的重要性,
宰夫主管治朝之法,俸禄怕是两百钟(一钟等于十石,一石一百斤,食邑百户)朝上了。
主要是现在的周天子都自身难保,能供得起这个职位的,怕是要把周天子掏空了,
你一个周天子的弟弟,上来就要给国家安排一个重臣,
而且还是烧钱的重臣,由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担任,且不是姬家人,
咋说,王禅是咋不信。
王禅依旧有点犹豫,仍然在考虑,
所以急忙扯开话题,
“你到底是怎么用二十长布把熊梓说服的!?”
“二十连布肯定是不够的,其余的都是哥刷脸的!”
说完,姬堤急忙向前跑了几步,希望甩开王禅的话题,
但就是跑的这一步,王禅注意到了姬堤腰间的匕首,
原先,姬堤的匕首都是藏在裤子里的,此时因为衣服实在破烂,显露出来,
原本应该泛着玉光的握柄,已经黯淡无光,
王禅开始回忆,原来的匕首握柄上,应该有个玉棕(玉质柄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