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是背着父亲出来的,为了不让父亲起疑,来的路上她就想到买些米面回家,等父亲询问起来,也好用来搪塞父亲。
从粮店出来,谷雨左手拎着一袋米,右手拎着一袋面,颤颤巍巍的走在大街上。一路走走停停,中间休息了好几次,才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家。
开门之前,谷雨特意左右观察了好几次,确认安全之后,才进了自己家的门。把米和面都放在厨房之后,谷雨进了房间,直奔父亲睡觉的里屋走去。谷满仓还在呼呼大睡,谷雨长舒一口气,非常庆幸没被父亲发现
“雨儿,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卧床不起的母亲关心地问道。
“娘,我……我去买米和面,家里的吃完了。”谷雨自如地应对道。
谷母听了女儿的话,心里不免地自责了起来,女儿才十几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为了这个家,整日忙里忙外的。
“雨儿,委屈你了。”谷母说道。
“娘——,您说这个干什么,都是女儿应该的。您好好躺着,我先去煮饭。”谷雨说罢,便去了柴房。
谷雨走进柴房,从里面把门掩住。
“怎么样?”王京赶忙小声问道。
“你家有好多官差,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我就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被他们询问了好半天。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把你家里翻得乱七八糟。”谷雨忧心忡忡地说着。
“官差?找东西?”王京有些不解。爷爷曾经和他说过,要杀他们的人大概率不是官家。那么,官差为什么要去他家找东西?又是去找什么东西呢?王京想得脑仁痛,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谷雨看着王京痛苦的模样,非常担心,又不敢询问。
“我要自己去看一看!”王京说道。
“不行!”谷雨立刻拒绝。
王京一脸茫然地看着谷雨。
“你……你伤还没好,林神医说你不能到处乱走。”谷雨怕王京有危险,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感觉好多了。”王京不解风情地说道。
“没有!我去给你熬药。”谷雨有些生气地说道。
“麻烦你了。”王京非常有礼貌地表达着歉意。
谷雨脸带愠色,走出柴房,从外面把柴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时已经快到晌午,谷雨一边准备午餐,一边给王京熬药,手忙脚乱的。
“什么味儿啊,这么冲。”谷满仓问道。
谷雨思绪万千,完全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药。”谷雨脱口而出,东西就摆在眼前,想撒谎已是不可能了。
“饭做了吗?”谷满仓问道。
“蒸上了,很快就得了。”谷雨回答。
谷满仓走到女儿身旁,俯下身,趴在谷雨的耳朵旁,小声地说道:“你浪费这钱干什么?”
谷雨瞪大双眼,疑惑地看向父亲。
“我不是不愿意给你娘看病。这多长时间了,请了多少大夫了,连林其仁那个老东西都说没办法。”谷满仓解释道。
谷雨刚开始还以为父亲发现了柴房中的王京,正担心该怎么解释。没想到,父亲竟然是心疼钱,不想给母亲吃药。谷雨恶狠狠地盯着父亲,一眼不发。泪花在眼眶中打着转,马上就要掉下来。
谷满仓看着女儿,不免得也有些心疼,赶忙说道:“闺女啊,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你为什么不心疼心疼我娘?”谷雨灵魂一问。
谷满仓见女儿这么问,连忙摆手说道:“好好好,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吃吃,吃他个墙倒屋塌!”
“我看是你赌个墙倒屋塌。”谷雨嘴上不说,心里想着。
据谷母说,谷家本来很殷实,谷雨的爷爷做着不少买卖,城外还有十几顷地,一切顺风顺水。直到谷满仓娶妻,一直都没生出个孩子。外人都说老谷家做下了昧良心的事,遭了报应。谷雨的爷爷看谷满仓越来越不顺眼,谷满仓就拿谷母出气。后来,谷母好不容易怀了孕,生下谷雨还是个女儿。更要命的是,谷母生产的时候落下了病根,从此没了生育能力。外面的风言风语更加恶劣,谷雨的爷爷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呜呼哀哉了。为此,谷母一直自责。谷满仓自知绝后,从此有家不回,整日在外面赌博喝酒,家也就渐渐地败了。
谷满仓在家里一刻都待不住,满脑子都是去外面疯魔。只是顾忌凶徒流窜,只留谷雨母女在家,他放心不下。毕竟自己在,家里好歹还有个男人。耐不住寂寞的谷满仓,急的在院子中打转。
“爹,你坐下来歇歇,转的我心烦。”
“你心烦,我心更烦。”谷满仓抱怨道。
“爹,要不然你先到床上躺着,等做好了饭,我叫您。”谷雨企图把父亲支开,好给王京送药。
“我刚睡醒,躺不下!”
谷雨见计策没有奏效,转而说道:“爹,你要是实在心烦,你出去转转。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回来。”
“行。”本来就憋坏了的谷满仓满口答应,说着就往大门走。
谷雨抿了抿嘴唇,期待着父亲赶快出去。谷满仓正欲开门,突然停了下来。谷雨赶忙地头做自己的事情。
“还是不行。”谷满仓又退了回来,转身进了屋里。
谷雨见父亲进了屋,赶忙将药倒进碗里,端进了柴房。
“你赶紧喝了这碗药。”谷雨催促着。
王京接过药,知道眼前的小姑娘不可能像潘金莲那样害自己,“咕咚”喝了一大口,药太烫,只好停一停。
“我先出去了,以免被我爹发现。”谷雨说着出了柴房,重新将柴房的门关的严严实实。
谷雨一回身,正看着父亲站在不远处,立刻慌了神,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谷满仓走近熬药的瓦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谷满仓一脸惊恐地看着柴房门前的女儿,连忙招手让女儿过来。
谷雨完全不知所措,乖乖地朝着父亲走去。
“药呢?”谷满仓非常小声地问道。
谷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谷满仓看了一眼柴房,接着说道:“里面是谁?”
谷雨一脸焦急,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昨天的贼人?”谷满仓接着问道。
“不是!”谷雨立刻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