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水下了很大本钱,才把苍鹰派的腰牌顺利地还了回去。之后,整件事情,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所有的人和事都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除了陆少光对王京的态度变得客客气气。
王京的生活异常平静,平静到有时他都会忘记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好像他本来就属于这里一样。
一年、两年……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来到了王京上学的第六个年头,他马上就可以申请毕业了。此时圣城的学校里,有四个廪膳生,其中就有梅昊和楼春晓。陆少光在去年也通过了岁考,成了一名增广生。王京虽然手不释卷,见地独到,却总是非常“不幸运”的恰巧不及格,至今仍是一名附学生。
“王京。”楼春晓从王京身后突然出现。
王京没有回答,继续看着手中的书,这是他从卜夫子那里借来的。
“你又在读书啊?”楼春晓明知故问道。
“是啊!”王京将手中的书展示给楼春晓接着说道:“再不读,就看不到了。”
楼春晓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要申请毕业了吗?”
“嗯!”
“我相信你今年一定能通过岁考。”楼春晓瞪着她那卡姿兰的大眼睛。
王京看向楼春晓,楼春晓点点头,似乎是在鼓励王京。王京知道楼春晓的想法,她认为自己是不能通过岁考,被迫申请毕业。这种情况,对于家境不好的孩子,确实非常普遍。因为按照朝廷的制度,十四岁还不能通过岁考,束脩会提高很多。因此,王京一直把这种说辞当作自己即将申请毕业的借口。
“嗨,五年了,我都没通过岁考,这次那有那么容易。”王京还像往常一样打马虎眼。
楼春晓的神情中有一丝丝的失落,泪水恨不得都要掉下来了。王京赶忙看书,他怕谷雨真的会落泪。男人嘛,最见不得眼泪,尤其是美女的眼泪。
楼春晓很小声的说道:“其实,如果是束脩的事情……啊——”
楼春晓的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是突然出现的陆少光扯了一把楼春晓的头发。
看到楼春晓的窘态,陆少光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
“陆少光!你……”楼春晓怒不可遏。
见楼春晓如此生气,陆少光赶忙停止了大笑,一脸严肃地问道:“晓晓,你这是怎么了?”
“哼!”楼春晓带着怒气离开。
陆少光一脸懵逼,独自凌乱在风中。
“老大,晓晓这是怎么了?”那次事件之后,陆少光也和梅昊一样称呼王京老大。
王京双手一摊,陆少光更加迷惑,赶忙去追楼春晓,边跑边大声叫喊:“晓晓——晓晓——”
王京看完最后一页,把书合上,心中不由得感叹卜夫子的书确实有不少真知灼见。同时王京也为自己前三十年虚度光阴可惜,如果自己再努力一些,前世或许能更出息一点,不至于穷途末路,一无所有。再不济多读一些书,多学一点技术,穿越到这个世界也能有些谋生的手段。哪怕多背几首诗,最不济也能混个奉旨填词柳三变,在花街柳巷,潇洒快活。
如今也穿越了一回,狗屁金手指,一个都没有。想学着装逼,说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机会都不给。
这么些年,王京对这个事情也已经释怀了。王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午的阳光异常刺眼。站起身,带着书就往卜夫子的住所走去。
……
“王京,这本书你读完了。”卜夫子问道。
“刚刚读完。”王京恭敬的回答道。
同在的还有梅昊,他这个“好学生”正在请教夫子问题。
“从书中你看到了什么?”卜夫子问道。
“夫子,学生总是着急,虽然好读书,但只是观其大略,不求甚解。”王京的一句话借用了诸葛亮和陶渊明两个人的话。
“好一个好读书,好一个观其大略,不求甚解。”卜夫子大加赞赏。
面对卜夫子的夸赞,王京心底欢喜的紧,表面上还努力保持镇静。
“那你说说读书心得。”卜夫子夸赞后继续问道。
“读书吗?”王京略作思考,接着说道:“我听过几句名言,以前不以为是,如今非常认同。”
“哪几句?”卜夫子问道。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有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是宋朝第三位皇帝宋真宗赵恒的名句,后面还有一句“男儿欲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读六经。”这句王京没说的原因,是怕卜夫子问六经是那六经。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圣人,但没有孔圣人,所以《诗》、《书》、《礼》、《易》、《乐》、《春秋》是没有的。王京又不知该如何瞎编,就把最后一句给删掉了。
“这几句名言是谁说的,不曾听过。”卜夫子疑问道。
王京没有想到卜夫子会从这个角度追问,一时语塞,转而搪塞道:“小时听人说过,也记不清楚了。”
“虽然粗糙,也不无道理。”卜夫子说道。
“是!”王京应道。
梅昊偷偷地朝王京竖了个大拇指,王京也回了梅昊一个。
“良田、高堂、车马、良媒这些虽都是书中之物,更为重要的是,学有所成,将来忠君爱国,报效朝廷。”说着卜夫子往东方拱了拱手,那是京城,或者说是皇帝的方向。
卜夫子就像书中、影视剧中的老夫子一样,受人尊敬但是非常迂腐,有学问却无用武之地,有抱负却一事无成。
“是!”梅昊掷地有声的答道。
王京没有任何反应,他作为一个穿越者,你和他谈忠君爱国,他只觉得是扯淡。京城里他从没见过的皇帝不是他的君,这里也不是他的国。
卜夫子见王京没有回答,接着说道:“王京,听说你要申请毕业了。”
“是!夫子。”王京非常干脆的回答道。
“你努努力,岁考还是可以通过的。哪怕……,束脩的问题也是有办法的。”卜夫子说道。
王京明白卜夫子的意思,想必他和楼春晓一样,也认为王京因为束脩的原因才申请毕业。对于他们的关心,王京非常感动。但是,他又不能明说自己申请毕业的原因。
“是啊,老……”梅昊脱口而出,赶忙改口道:“我相信你今年一定能通过岁考。”
“不用安慰我了。”王京拍了拍梅昊的臂膀,接着向卜夫子说道:“夫子,谢谢您的关心,这件事情学生想清楚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向夫子借书读了。”
“不妨,书你随时都可以来借阅。只是,你如果不通过岁考,以附学生的身份毕业,将来恐怕是没有机会在庙堂之上参政治国了。你的天分不错,着实可惜啊。”
“庙堂之上?夫子认为参政治国只在庙堂之上吗?”王京反问道。
卜夫子面对王京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说道:“嗯,不妨说说你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