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鱼和抓兔子的本质区别,一个是锻炼听力,一个是锻炼视力。
刚开始,王京总是不得其法。有时,刚看到鱼,它就跑了。有时好像看准了,却又叉不到。有时胡乱一叉,反而中了。
王京想起初中物理学过的知识,由于光线穿过了水和空气两种介质,发生了折射。所以,水中的“鱼”像比实际的鱼要偏高,因此用鱼叉捕鱼时,要瞄准“鱼”的下方位置。
慢慢的,王京有了些经验。就突出一个眼疾手快,又准又狠。运气好的时候,大半个时辰就能抓一小筐鱼。王京会留几条肥美的带回去,剩下的在街上卖掉,换些钱。
后来,王栋把鱼叉没收,让孙子徒手抓鱼。这一下,难度瞬间增加了好几个量级,连着几天王京都是空手而归。王京虽然能看到水中的鱼,但每次手刚入水,鱼就不知道游哪里去了。有几次差点都碰到了,但是水下的鱼太过灵活、滑腻,根本抓不住。
王京改变策略,脱光了衣服,沉到水下去抓。来到水底,王京果然发现惊喜,很多鱼儿,尤其是鲫鱼喜欢沉在最下面,或者躲在石头、水草的缝隙中。王京每次都用两只手,一前一后做包围状,然后迅速合十,将鱼儿牢牢地按在手中。
王京潜水抓到的鱼中,品类以鲫鱼为主,草鱼偶尔也有。总体上,都是些小鱼,体型大的力气大又滑,警惕性还高,速度还快,还没靠近就跑了,很少抓到。
抓鱼的经历,让王京想起了前世的一些朋友。他们中的很多,嗜钓如命,不畏寒暑。此刻,王京看着竹篓中的鱼,似乎勾起了沉睡在dna中的狩猎本能,多少明白了些钓鱼佬的欢喜。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入学的日子。一大早,王京和爷爷一起去报到。学校在衙门的同一条街道上,是原来的考试院。学校正门是木头的,上面新刷了红漆,墙壁稍微有些破损,显得不是很合拍。大门两侧的石狮子有两人多高,比衙门口的还大。人从石狮子旁边经过,再穿过宏伟的正门,难免有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进了门,正对着的是夫子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捻着胡子,低着头好像在看路过的你。身旁有不少人冲着夫子像行礼,王京像没事人一般跟着爷爷从石像旁边经过。
经过夫子像之后,是一大片空地。随着人群移动的方向,王栋、王京爷孙二人进入了一处房子。在这里,学生登记自己的姓名,再缴纳一定数量的“学费”之后,就成为一名附学生,正式入学了。
当今圣上重启儒学有着非常深远的考虑。施行科举制以来,功名被私相授受,一小撮世家大族、商贾巨富几乎垄断了所有的社会资源。他们认为自己的功名、官职都是生来就有的。所以,他们对皇帝不敬,对国家不忠,他们只爱惜自己掌握的财富。让普通的有产者都能接受教育,都能有进身之阶,他们就会忠于当今圣上,也会忠于国家。
重启儒学的改革,是当今圣上的一步妙棋,更是无奈之举。为着这个目的,所以“学费”定的非常低,和私塾的花费相比,负担小了不知道有多少。
交了学费之后,爷爷王栋就回家了,王京则被带到了几十个房间中的一个。这个房间便是王京的教室了,教室里大约有三十个人,闹哄哄的。王京随意浏览了一下,看小桌子的数量,总共能容纳五十人左右。
王京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盘腿坐下,趴在小桌子上小憩。他看着周围七八岁孩子那稚嫩的面孔,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上小学的场景,心情有些复杂,自嘲地笑了笑。让王京吃惊的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之妨竟然如此松懈,儒学竟然是允许女孩入学的,甚至男女可以在一间教室。当然,女孩较男孩明显少,目前只有七八个。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奶声奶气女娃娃问道。
王京感到有些好笑,开学第一天竟然被小姑娘搭讪,坐直身子说道:“王京。”
“王京——”小姑娘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我叫楼春晓。”
“春晓?春眠不觉晓?”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过?是诗吗?”小姑娘好奇地问道。
“这么有名的诗都没有听过,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要求背诵的啊。”王京心里想着,嘴上当然不能如此说:“我随便说的。”
“家父是举人,城里所有的楼记茶馆、米店都是我们家的产业。”女孩开心的炫耀着,接着好奇的问道:“你呢?”
“我去,还是个富二代。”王京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心里想着。同时,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感——嫉妒伴随着恨意。前世的王京是一个荡气回肠的穷光蛋,这辈子又和爷爷二人孤苦无依,亡命天涯。王京喜爱财富,但痛恨拥有巨量财富的人,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与其拥有的财富相匹配的德行。
但是,面对眼前这么个可爱的小女孩,王京的恨意根本起不来,只得装作孩子一般回答道:“我和爷爷一起生活,至于我们家的产业嘛,东城第二条街口的面摊是我们家的。”
“哈哈哈哈——”一个胖小子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他接着说道:“我当时什么人家,原来是个摆摊卖面条的。哈哈哈哈哈——”
王京早已过了会自卑的心理年龄,更何况他知道自己爷爷不是个普通人,摆摊卖面条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陆少光,你不要笑了。”楼春晓命令道。
“晓晓妹妹,他们家就是个卖面条的,你理他干什么?”肥头大耳的陆少光说道。
“是啊,晓晓妹妹,你不用理他。”
“晓晓妹妹。”
“晓晓妹妹。”
不知从哪里窜出好几个熊孩子,围在楼春晓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说道。
王京听得不耐烦了,站起身来,双手放在背后,一副慵懒的模样,准备离开。
“你要干什么去?”陆少光用挑衅的语气说道。
“要你管!”王京哪里肯吃一个孩子的气。
“本少爷想管就管!”说着身体向前,伸手要抓王京的衣领。
王京一个低头,转身便来到了陆少光的身后,然后用小脚一钩,陆少光就摔了个狗吃屎。王京看了一眼陆少光狼狈的模样,转身离开了。
楼春晓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目送王京潇洒地离开。
王京无聊的在空地上踱着步,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大哥,您等等我。”一个又瘦又矮的小不点说道。
王京用手指着自己问道:“老大?你是在叫我吗?”
“对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老大了。”小不点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叫我老大。”王京问道。
“老大,你叫王京,我刚才都听到了。”
“你叫什么?”王京问道。
“梅昊。”
“哪个hao?”王京问道。
“日天昊。”梅昊说道。
“你爹给你取这个名字,是想让你干点什么吗?”王京笑着问道。
“嘿嘿嘿——”梅昊不明白王京的意思,也跟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