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要去上学之后,王京先是大吃一惊,紧接着又担心了起来。爷孙二人是逃亡至此,还有人要置他们于死地。
“爷爷,如果我去上学,咱们的身份会不会暴露。”王京小心地问道。
“不用担心!”王栋说道。
“不会有一个名单之类的东西吗?”王京问道。
“你说得是生员名单吗?”
“是。那生员名单上面不会出现我的名字吗?”王京继续追问道。
“你刚入学只是附学生,通过岁考晋升为增广生,生员名单上才会有你的名字。即便如此,朝廷也不会汇总。”王栋解释道。
各州、府、县的学员名单上确实只有通过岁考的学生,那是各地简拔官吏的凭证。自古皇权不下县,所以朝廷自然不会汇总。
“如果我不通过岁考,我的名字就不会被统计,对吗?”王京似乎找到了一个保命的法子。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即便你通过岁考,我们大概率也不会有任何危险。整个李国一千五百个县,没人会注意到。更何况,爷爷觉得要杀我们的人不是官家。”王栋说道。
“为什么不是官家?”王京更加疑问。
“你父母殒命时,对方穿的是夜行衣。如果是官家,他们一定是大张旗鼓,何必躲躲藏藏。”
“对啊!那追杀我们的人会是谁呢?”王京顺着爷爷的话向下问道。
“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无论是谁,事情都了了,你不要想着去报仇,也不必太过忧虑,安心去上学就是了。”王栋说道。
王京听了爷爷宽慰的话,心中的担忧小了很多。上学这件事,王京是没什么兴趣的,毕竟上辈子他勉强才糊弄个九年级博士毕业。当然,王京也不害怕,毕竟自己的目标是不通过岁考。只不过,如果去上学,势必在一定程度上会耽误爷爷对自己的训练。
为了更快进步,从那日起,王京后半夜就去山里练习抓野兔。刚开始的几日,王京总是急于求成,结果都是空手而归。经过了几次的失败,王京逐渐放平心态,仔细聆听黑夜中的一举一动。刚开始,王京只听得到山谷中的风声。
一天、两天、……
十天、二十天、……
就这样,王京的听力越来越灵敏。在寂静的夜里,他已经能听清方圆三丈内所有的声音,甚至能够辨明草丛中的是兔子还是蛇,简直化身为人形雷达。
王京站在一片空地中间,紧闭双眼,连呼吸都尽量不发出声音。
突然,王京睁开双眼,目光转向左前方。随即,王京整个身体像一支箭一般,奔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果不其然,草丛中有一直棕色的小兔子。小兔子刚要做逃跑的反应,就已经被王京抓在手中了。
“耶斯!”王京给自己加油打气。
王京温柔地抚摸了一会儿小兔子,心满意足之后,才将它放了回去。
天依旧很黑,离天亮还有一会儿。王京不着急回去,决定再来一次。可惜天公不作美,王京仔仔细细地搜索附近,直到快要天亮,也没能再发现一只野兔。
无奈,王京只好先回家。因为太阳出山后,野兔的活动会更加减少。
……
接下来的两天,不知是老天做美,还是王京选的地方好,每隔一会就有野兔闯进王京的识别范围,有时甚至两只两只的来。王京抓了放,放了抓。
王京确信自己完全掌握了抓兔子的技巧,赶忙向爷爷汇报成果,希望爷爷让他进入下一个更高级的训练教程。
“爷爷,孙儿已经完全掌握抓野兔的技巧了。我既能通过声音找出野兔的方位,也能轻松将野兔抓住。”王京开心的向爷爷做着汇报。
“不错!”爷爷王栋夸赞道。
“谢谢爷爷夸奖。”王京带着期望的眼神接着问道:“那之后要进行高级别的训练了吗?”
“高级别的训练?”
“对啊。比如,什么绝招、杀招之类的。”王京说道。
“你想学一招鲜、吃遍天的武学吗?”王栋问道。
“想啊!”
王京以为爷爷说的是疑问句,所以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那料,爷爷说的是反问句。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种武学。”王栋冷冷的说道。
王京也愣在了原地,感情白高兴了一场。
王栋接着说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能料敌于先者,往往可置于不败之地。一切的训练都只不过是形式,所有的本质都是对人的淬炼。所谓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触法。”
“爷爷的意思是说必须一步一步来?”王京问道。
“眼耳鼻舌身意,它们各自是训练的一部分,又都是独立的整体。拿抓野兔来说,开始听不到,慢慢听得到,再是做得到。一切训练的目标是最终做得到,即便你听不到也做得到,即便你看不到也做得到,甚至你想不到也做得到。”
“爷爷,孙儿受教了。只是,不久,孙儿就要去上学了,有没有更快速的训练方法?”王京试探性的问了问。
“没有!”王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任何事情都有其规律。你想走捷径,除非……”
“除非什么?”王京知道这时最后的一丝希望。
“除非你和魔鬼做交易。”
“魔鬼?这个世界有魔鬼吗?”王京作为曾经的少先队员,马列主义的信仰者,坚定的无神论者,社会主义事业的接班人,他对爷爷的说法表示出了质疑。
“有!当然有!”爷爷王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而且还是两次。
王京素知爷爷不爱开玩笑,但对存在魔鬼的说法还是无法接受。王京冷静了一下,说道:
“即便有,我也不和它作交易。”
“这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王栋对孙子的选择表示认同。
“不是吧,难道真的有魔鬼。”王京心里这么想着,嘴上问道:“爷爷,接下来是有新科目,还是继续抓野兔?”
王栋指了一下墙角的鱼叉,轻轻地说道:“抓鱼。”
王京的内心瞬间万马奔腾,刚抓完兔子,现在又抓鱼。王京走到墙角,拿起这支在那里的鱼叉。形状非常简陋,长度与王京的身高差不多,整体是根木头,一端有两根钢针。钢针又长又硬,寒光凛凛,显然是新做的。
“不知有多少鱼儿又要死在这把鱼叉之下,真是罪孽啊。”王京心中想着。
……
很快,王京便开始了抓鱼的训练。比起抓野兔轻松很多,起码不用半夜起床。
那段时间里,每天吃完早饭,邻居们总能看到王京背着竹篓,拿着和自己差不多长的鱼叉,出现在附近的大小河流中。
和抓野兔不同的是,这回王栋既没有跟随,也没有传授任何经验,只是下达了任务,任由王京一个人去摸索门道、总结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