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二舅成了盐贩子】(下)

大悲歌 晴天恨海

神仙妹妹看得清楚,听得明白,不由大怒,敢吃我二哥黑,先过我这关……正要耍横,想起刚才在二哥面前许下的约法三章,忍住了。刚要离去,却又从心底升起一股不甘。

心想,二哥顾及脸皮舍钱,给的不情不愿,显然是吃了哑巴亏,你不好意思要回,让我去讨吧。他们又不认识我,出了啥事,也怪不到二哥头上。打定主意,不由快步跟上俩汉子。

来到坝上,神仙妹妹赶前一步放声叫道:“二位大哥,等等。”

两个汉子一高一矮,高子清瘦,矮子横胖,十分精神。听得声音,回身疑惑地盯着眼前的小妮子,齐声问道:“荒山野岭,何事?”

神仙妹妹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好汉,不义之财,见人有份。”

高子矮子先是一惊,后觉好笑,对视一眼,高子跨前一步,足足高出神仙妹妹一大截,俯视着娃娃,嘲讽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勒人,去,回家锈花去。”

神仙妹妹近段发育快,一下冒出了半个头,长了不少本劲,加之勤学苦练,较前比,增添了不少实力,但她更学会了狡黠,仰望着高子,故作示弱地退后一步,回笑道:“不许动手,要讲规矩。”

高子见神仙妹妹怕了,有意挑逗道:“钱在这里,有本事,自己拿。”

边说边从腰间取出钱袋,高高举起,再次向前跨一大步,悬在神仙妹妹头上,摇晃着。

“拿着了就是我的?”

“大叔不哄小孩,大叔是君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神仙妹妹故作贪婪地盯着摇摇晃晃的钱袋子。

见神仙妹妹贪婪的眼神直直盯着钱袋不停地咽口水,高子想笑笑不出,高高的身子逼得更近,戏弄道:“拿呀,拿不到莫怪大叔小气……”说着伸出另一手要去拧神仙妹妹的耳朵。

说时迟,那时快,神仙妹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紧扣高子伸向她的手挽,身儿一矮,顺势钻进对手胯裆,用肩顶住,另一手兜住高子屁股,运功于身,叫声“着”,高子防不及防,一个倒栽冲,早已甩去丈余远,重重落在地上,钱袋也被摔出手。

这一招,为四两拨千斤,按现代说法,称之为“大背包”。漂亮!这一招,得尊朱先生真传,丽儿点拨,在书院将“小脚脚”们当练靶,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早已炉火纯青,十拿十稳,从未失手,今天终于用到了实战中。

一旁的矮子大吃一惊,发生在眼前的事,让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小年纪,又是一介女流,竟有如此功夫,大开眼界。他本能地拔出腰刀,就要冲向前,只见眼前闪过一道寒光,还没缓过神来,猛然感觉脑壳上的头巾早已飞出去。

按说,矮子拔刀,只是出于本能,并不想拼命,转眼间见头巾被神仙妹妹一镖击飞,心中胆怯,目瞪口呆地盯着对方手中的另一支镖,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神仙妹妹不慌不忙地拾起摔出老远的钱袋,盯着地上叫爹喊娘哼哼唧唧的高子戏道:“大叔,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高子老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腰,一边厉声叫道:“小丫头片子,你是哪家妮子?真是吃了豹子胆,竟敢偷袭你大叔,官府的钱也敢抢!”

官府?神仙妹妹大吃一惊:“撒谎,哪有官府敲诈勒索的,你俩做的事,我都看见了。”

“你要是不想挨板子,不想祸及家人连坐,乖乖还我钱袋,你走你的,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今天算是吃了个哑巴亏,让你个小丫头片子给算计了。要不是怕传出去丢人,坏我名号,绝不会放过你。”

神仙妹妹想了想,回道:“你说你是公干人,还要打我板子,还要抓我家人坐牢,不要脸!事情败露了,还不知谁坐牢!谁挨板子?我大哥就是专打板子人。”

俩人听后一惊,心想,如此放肆,且武功高强,想必来头不小。不敢进一步造次,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哥,你哥是谁呀?”

“不告诉你!”

“那好,你敢不敢与我走一遭?我们是不是公人,马上知晓。”高子眼珠转几转,事已如此,只得退让一步。

“去哪儿?”

“就前面不远。”矮子指着前不远坝那边的堤岸答道。

神仙妹妹心想,幺虎丽儿一行就在前面,他们纵有同伙,也不用怕,借机闹它个天翻地覆,让德州城也知道一下我神仙妹妹来也。

唉,还没出门,神仙妹妹忍不住就要作“妖”了。

神仙妹妹提着钱袋,作了个请的手势:“你们前走带路,本小侠行得稳,坐得正,不怕你俩耍名堂。”

不能说神仙妹妹不聪明,叫俩人走前面,她跟在后面,以防对手偷袭。如前面有埋伏,我后撤,他如追,我再用回头镖伤他,看你敢追不敢追?

来到河堤边,瞧见河坝的另一面停靠着一只大风蓬,一旁还泊着几只快船。船头插着官旗。高子朝船上挥挥手,立即从大风蓬上下来七八人,一身公服,腰胯佩刀,走近与高子悄语一阵,脸上不由布满惊愕,呈口袋形慢慢围过来。

“站住!”神仙妹妹警惕地退后两步,叫道:“不要脸,想以大欺小,以多胜少?你们一个个来,本小侠不怕你们。已知你们是公人,要钱袋子是么?还你们……”边说边解开袋口,抓一把朝来人甩去……

想不到神仙妹妹有这一手,众多公人不及提防,钱雨迎面而来,一个个急避,打在身上,痛疼难忍,打在脸上,即刻现肿泛青。好个野丫头,今天不把你揍成野兔子,方解其辱。待钱甩完,一声齐吼,提着链子涌上来要拿人……

正在千均一发中,幺虎一行寻声赶到,护住神仙妹妹叫道:“何事?这么多大人,欺负个女娃娃,脸面何在?”

“防碍公务,拦路抢劫,该锁!”矮子仗着人多,底气顿涨,扯着喉咙叫道。

几言不和,双方磨拳擦掌,眼见要打起来,突然一声长喝,只见潇天带帮捕快从帆船上跳上岸,问明事由后,大怒,手一招,喝道:“全给锁了!”

“爹,快叫停手。”突然,白衣少年从堤坡上奔下来,也拦在神仙妹妹身前,盯着捕头说道:“别动她,她是我朋友!”

“云儿,快过来,让爹看看。”潇天将鹏云叫近身,拉一旁悄声问道:“今天为何下山?难道他们也是山上人?”

鹏云没直接回答,只是以疑惑的口吻回道:“爹,这群人不简单,那个闹事的小妮子,好像叫神仙妹妹,我与她今早过过招,实在了得,至于是不是潺陵镇那个相传的神仙妹,我就不知了……”

彭潇天听后不免一怔,在万人沟发生兵祸前,他之所以没向黄捕头透露钱义信息,是因事关重大,那时儿子还是山上人质,弄不好白丢孩儿性命。官军败后,形势立转,儿子已成自由之身。

事后,仁兄肖海一再交待过他,潺陵黄氏家族与夹山寺关系复杂,只可护,不可压。按理,他应该做黄氏在德州的保护伞,只是没当面点破而也。况且黄捕头也不止一次向他打过招呼,请他多加关照。有了这二层关系,哪敢造次。他曾与子豹在城内也见过两次,人挺仗义,印象不错。

潇天正准备上前细问纠葛,子豹听闻神仙妹妹惹事,带上三虎四虎及若干人赶了过来,恰好碰上。

子豹与潇天一照面,不由哈哈大笑,原是外甥不认舅,自家不认自家人。冲突迅速化解,各自责怪自家人。

潇天把高子与矮子叫到一边,斥责他们多收乱要,搅乱了江湖规矩,狠狠骂了一顿后,叫他俩将多收的钱退还。

子豹哪肯,还给了高子五块银钱,叫他去看郎中。另外当值者,每人两块,并一一拱手谢罪,望今后多关照。回头又责怪神仙妹妹,叫她将地上的银钱一一捡起来,归还官家。

“他们自己不会捡么?”神仙妹妹嘟着嘴生闷气,就是不捡。

还是龙儿头脑活,一块一块捡起来装进袋子,云鹏过去帮忙,很快捡完,扎好口,递过去。一场误会总算过去。

子豹受邀上船饮茶,一行人也跟上了船,谈吐自如,很是融洽。子豹又一一介绍三虎、四虎、幺虎与潇天认识,众人谈些德州风土人情,美食佳肴,江湖风云,官场争斗,十分投机。最后将话题转向万人沟战事,说得大家热血沸腾……

贪玩是娃娃们的天性,没一会儿,神仙妹妹、龙儿与云鹏就火热起来,一会儿奔船头,一会儿奔船尾,没停手脚。

不知不觉,太阳早已爬上树梢,突然远处来了一条快船,靠船后,一公人过船在潇天身边耳语几句,潇天忙起身拱手道:“各位贤弟,本应留饭,痛饮一醉,知州召唤,身不由己,只能就此告辞,来日摆酒谢罪。”说完又是一揖。

子豹见潇天有公务,只得别过,叫众人下船。神仙妹妹有不舍之意,嘟嘟囔囔朝她哥直翻白眼。

潇天朝子豹看了一眼,笑道:“小孩子家,易熟,还舍不得呢。反正我得先回城,他们要逛市,不如搭个顺风船,放心,交给愚兄就是。”

“这……”子豹犹豫着:“我这妹呀,天生叛逆,近年来,待在书院,关发霉了,这一出来,不把身上的霉气散完,哪能安静,就怕给仁兄添麻烦。”

“没事,我家云儿,在德州土生土长,城里熟得很,就叫他带着逛逛,知道分寸,没事的。”

“那就拜托彭兄。改日见。”说完起身告辞。又叫近神仙妹妹,交待说:“哥今天还有事,明天与你们汇合,千万别再惹事,来,短刀交给哥。”

“不给!”神仙妹妹急忙护刀。

“不给是吧?那随我下船,明天随哥一起逛市。你选?”子豹一脸强硬神色,双目如炬地死死盯住神仙妹妹的眼睛。

神仙妹妹无可奈何,又有龙儿相劝,只得递过短刀,不满地在子豹耳边嘟噜一句:“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二哥就是个盐贩子!”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

神仙妹妹说完,伴了个鬼脸,拉着龙儿跑到船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