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先下手为强】(下)

大悲歌 晴天恨海

黄捕头部署完毕,一声吆喝,捕快、衙役、公人等早有准备,一个个如狼似虎冲进烟馆,见人便抓捕,见烟土便收缴,见烟枪烟灯便捣毁,势不可挡……

此时刘团练的分工是稳住护镇团,监视马团练。听说烟馆砸得热闹,想起父亲吸毒的惨死,忍不住,带上一帮哥儿们参与进来,打砸抢更甚,一时有些失控。马上有人告知马团练,马团练吃一惊。没想到天要亮时尿了炕,明天兵到,今天出事,何故?

团练马彪不是别人,他是镇八方的嫡系表弟,数年前,突袭镇八方匪巢时,他还是护镇团的一个小头目,虽未入匪,也为帮凶,一直在外围徘徊。那夜奉令镇守一个隘口,战斗打响后,镇八方兵败逃窜于此,竟被他放过,算是救他一命。镇八方东山再起后,也未忘这份情,金银珠宝没少给,自然也拉进“组织”,成为镇八方安插在潺陵护镇团的内线。凭着自身的精明,凭着镇八方的财富,他发达了,不但控制了护镇团,还牵线让镇八方再次勾上了神父,不能说他不是一个劲敌。

自从黄捕头出任护镇团总教练后,他隐隐感到自己的地位在动摇,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这次平定“暴民”击跨康知县身上,那时才有出头之日。总之,他认为镇八方的事业,就是他的事业,一誉俱誉,一损俱损。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镇八方的战前“维稳”部署,此时该怎么办,是继续“维稳”还是提前行动?事急,一时又联系不上镇八方,他在犹豫。但每过一刻,他都有损失,因为他是众多烟馆股东,也是保护伞。金钱让他头脑发热,让他失去理智,他带上一帮铁杆哥儿们,气势汹汹地扑向烟馆。

“住手!身为团副,理应维护一方平安,让百姓安居乐业,怎干起土匪勾当来了?”马团练大声喝止。

刘团练见马团练来势汹汹,一反常态,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本团副只保护良民,没义务保护毒毒贩毒鬼,你想出头?国法难容!”

马团练大怒,“刷”地拔出腰刀逼向前。一场血腥迫在眉睫。

“谁敢放肆?杀无赦!”一声断喝,如晴天霹雳,黄捕头及时赶到。“县老爷有令,查封全镇烟馆,怎么,马团头想以身试法?”

跟随在马团练身后的铁杆兄弟,眼见黄捕头动了真怒,先前挺胸凸肚,此时耷下肩,肚子也凹下去了,面呈惧色。

“执法也要文明,这不是打砸抢扰民么?老哥身为团头,实为潺陵治安稳定着想,兄弟千万别误会。”马团练心虚,无理找理。

“马团练有这番心甚好,只是刘团副受令公干,你不协助也罢,何须唱反调?”黄捕头缓口气,回身指了指大街,正好游行队伍朝这边走过来。“你看看,这是民众的呼声,勿扰为好。”

马团练自觉无趣,想想也太冒失,但又不愿太失面子,站着不走,也不对抗。

黄捕头彻底愤怒了,撕破脸皮吼道:“马团头既不肯走,又不动手,是不是想与本捕头过过招?先让你三招如何?”

逼到这份上,马团练面子丢大了,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本想发作,沉思半晌,还是忍下来。君子报仇,已在眉睫,不在乎多等一天,明天我再叫你好看。想罢,只得低调收场:“既是分工,本团头实不必掺和,误会误会!”

话未落音,烟馆老板跑了出来,大叫:“马团练,救我--”

马团练受了气,正无法收场,飞起一脚踢翻烟馆老板,叫道:“去你娘,去死吧!”手一挥,带着手下溜之大吉。

黄捕头盯着烟馆老板下令道:“绑了!”

不到一个上午,全镇二十多家烟馆全部查封,烟馆老板,小伙计,包括“烟枪”们被一一收监。同时,在师爷的带领下,大街小巷贴满了官印布告……

整个潺陵镇熙熙攘攘,东一堆,西一群,围着布告指指点点。那时幸喜没手机,有手机绝对点赞刷爆屏。

一不做,二不休,中饭时,黄捕头带着捕快直接冲进教堂将刘老四揖拿归案。只是在剪除镇八方党羽时,因全镇动静太大,早有消息传入耳中,全部逃往月亮潭。也好,监狱人满为患,改日再一并收拾你。

五虎的任务很隐密,他们的目标是抓捕刘老六,要是让这人跑了,潺陵镇必有一次劫难。上午,他们装着香客去了趟白马庙,无果。下午商量之后再去,对沙弥说,事情重大,而且紧,必须马上见到刘老六。

“何事这样急?”小沙弥认真问道。

“他哥出事了,特派兄弟前来传信,有话对他当面说。”二虎撒谎道:“今夜必须组织人马援救,否则,明年今日是他祭日。”

小沙弥感到事情重大,叫稍等,不一会从庙里走出一个胖和尚,无疑是“阿弥陀佛”之后问施主“何事”?

“我乃弋教头门徒,四哥被官府抓了,师傅叫六哥去趟月亮潭,商量今夜劫狱之事。”二虎小声说道。

“哦,有信物么?”胖和尚问道。

“何物……信物?”二虎一时答不上来。

“你要找的六哥昨天已出门化缘去了,不在,香客请回。”说完转身离去。

二虎十分懊恼,临行前,黄捕头交给他一枚银质十字架,说凭此物可接头,因抓捕心切,一时未领悟到信物就是指十字架。所幸二虎反应快,叫道:“信物没有,传话人临行只给我一个十字架。”

胖和尚收住脚步,缓缓回身,瞟了一眼二虎手中的十字架,感觉不对劲,冷不防出手,一拳踏踏实实击在二虎前胸。二虎未防,不由连退三步。这一拳,若是凡人,不死即伤,但他是二虎,功底深厚,竟硬挺过去。和尚见一招得手,不待对手站稳脚跟,又侧身飞起一腿……好个旋风腿,直取对手小肚。

此刻二虎已有提防,侧身让过,猛然借势出手,他想来招“顺水推舟”,捞起飞腿,借力把胖和尚甩出去。但失算了,和尚第一腿用的是左脚,踢得低,是虚腿,由于踢得低,二虎没捞着。虚腿是为第二腿服务的,右腿早已蓄有千钧之力,凭借旋转惯性飞踢过来……

这是一阴招,也是一狠招,若被踢中心窝,哪怕是功底深厚的二虎再英雄,小命也难保。二虎在五虎中武功为上上乘,中招后威风不减,失招后却更为警觉小心。他评估了一下对手,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不可硬来,只能智取。眼见脚尖靠近,用左手挡了一下,使之缓解力度,再暴露肩膀,让其着实,叫声“啊也”,假借中招倒地就势一滚,伸脚踢向和尚胯裆……

这一招,叫“八仙踢球”,他练了十年,始终不到火侯,前段由尊朱先生点拨了一下,掌握了一些关键要领,加之近段毫不松懈地反复苦练,已是炉火纯青。这一招,为拼命招,不在万不得已时不可用,这一招也俗称“共同毁灭”,用不好,尽管可伤敌方,自身也有性命之忧。所以,不在生死存亡之际,不用为妙。

胖和尚见一招得手,二招已见胜负,得意起来,得意使之轻敌,正想第三招取人性命,不想一只无形脚早已袭向他“金蛋”,惊叫一声“使不得”,急忙用双手护蛋,同时运气提阴,将两粒“金蛋”提入体内,但还是没躲过这一腿,重重地落在胖和尚胯裆。

“藏蛋”绝对是武学界上上乘功夫,没二十年功底,非成。藏蛋救了胖和尚,也使二虎大吃一惊。他这一招,只要命中,十有九即时丧命,既已踢中,怎被化解?看来今番真的碰到了硬茬儿。

胖和尚遭此一脚,虽无性命之忧,但毕竟踢中蛋处,尽管提前双手护住,也有余威,隐隐感到腹中作疼,敏捷有所迟缓。定定神,处于守势。他在等余疼消失,再接再厉。

其他四虎,原是分散行动,一直未离二虎左右,由于事太突然,待反应过来,一场单打独斗的拼命较量早已白驹过隙一闪而逝。

四只虎见景,一起拔刀冲过来。哪知就在此时,庙里一下冲出十来个和尚,手执棍棒叫喊着杀过来。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胖和尚已缓过劲来,越战越勇,二虎不敌,渐落下风。四只虎抵住另外十来个和尚,已被砍翻二个,大虎腾出手来支援二虎。胖和尚双手使着三节棍,力敌二人毫无惧色。

三虎、四虎、五虎抵住这边,不一会,又被砍翻二人,众和尚心慌,一声呐喊,四散而逃,活捉三人,三个逃遁。五虎押住俘虏,三虎四虎转战胖和尚。胖和尚力敌四虎,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已露败迹。五虎手痒心痒,丢弃俘虏也冲上前助阵。

胖和尚看看不是路,叫声“着”,奋力飞出几棍向前几步,突然转身飞奔女儿墙,一个助跑纵身跳上墙头,再一腾起,早上庙顶,愤愤说道:“你们是五虎吧?叛徒!可耻!本大爷迟早剁了你们虎爪!”说完飞奔遁走。

二虎懊恼自己学武不精,更恨自己不慎被恶和尚算计一拳,胖和尚是谁现在还弄不清,何以报一拳之仇?一股怨气无处出,回身抓着一个俘虏,恨恨地问道:“他是谁?”

俘虏无语,并不作答。二虎在气头上,一腿把他踢滚一边,见另一受伤俘虏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更是怒气冲天,抬脚踏在他腿上伤口,再用力,俘虏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说不说,不说我就踩断你这条腿!”

“好汉饶了我吧,他就是刘老六。”俘虏恸哭回道。

五虎大惊,胖和尚就是刘老六?看来事先低估了他。五虎把和尚窜绑在一起,正要回衙向大哥复令,二虎突然想到,这庙宇不简单,一群假和尚,更像个匪窝,于是说道:“进去看看,这庙绝对不干净。”

这一查,真相大白,从地下室找出了十多个年轻妇人,还找出了海量烟土。

啊!原来无缘无故失踪女孩在这里!

啊!原来真正的毒窝也在这里!

五虎立功了,大大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