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是前世有孽债,该还就得还。如此这样,对寡妇母女,是灾难的开始,对镇八方是罪恶的复兴。
“赖”与“留”,虽一字之别,一字为被动,一字为主动,两者有质的区别,是量变到质的飞跃。
镇八方终于顺利走完谋划第二步:这对蠢婆娘,离不开本爷了。不用赖,自有人留。
寡妇心里乱得很,只要这男人能接受,她真心想嫁给他顶个门户,就不知他愿意不愿意?
但有如下几点又不能让她完全释怀:此人不错,各方胜过前夫,实不知他根底,又无中人,如何启齿?
再说前夫还有几个穷亲戚住在本村,会不会从中作梗?
转念一想,如招他为婿,恐怕年龄相差太大,实不相配,思来想去,五心不定。
寡妇的心事,镇八方岂有不知,她是她的想法,镇八方有镇八方的办法,他要大小通吃,还要母女心甘情愿送上床。
他的第三步棋是首先俘虏大的,只有这样,才能站稳根基,至于回手搞定小的,时间长着呢,他很自信。
这是个偏远的小村,就那么几十百来户人家,有的着落在山腰,有的在山坡上扎根,也有住在山下的,散落于方圆十来里,相互走动少,如不逢十在二十里地的小镇赶集,一般很少外出,进山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应说这村落还处于一个自劳自给半封闭之状,凡生人进山,如不窜动,也就鲜为人知,但时间久了,生人打眼,慢慢也会被人知晓。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偶尔乡里乡亲路过,会歇脚讨杯水喝,其中心怀鬼胎想趁机揩揩油的人不是没有。寡妇难,带着女儿过活的朱寡妇更难。
几个穷亲戚问起镇八方来历,说家中何时多出一个病怏怏的男人,寡妇老实,实话实说。山里人朴实,都说“落难人”命苦,说寡妇心好,好人有好报。若“落难人”能康复,留在家中顶个门再好不过。
镇八方的“病”彻底好了那天,叫住寡妇说:“妹子,全托你母女照顾,已无大碍,这份情,哥会记在心里,今生定报。再养下去,怕人闲话,是回的时候了……”
话未说完,母女大哭,双眼流露不舍之意。
镇八方看看入套,假装沉思半响,像是下定决心地说道:“妹子,你看看,哥多糊涂,大恩未报,总惹恩人生气,罢罢罢!江西家早没了,老家久未联系,还不知有亲人没……妹子不嫌弃,哥愿留下帮妹子一把,哥从小有门木匠手艺,天灾饿不死手艺人,狂风吹不倒犁尾巴,帮妹子几年,多多少少攒些积蓄,等妹子日子好过了,招个上门女婿撑起这个家,哥再走也就放心了……”
一番甜言蜜语,母女破涕为笑……
自此,镇八方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木匠活儿上门帮工,无事上山开荒扩地,家中粗细活儿也大包大揽,踏踏实实拿命拼。这段时间家中虽贫,倒也快乐,母女着实享了一段清福。
如果恶人就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倒也不乏一真正男人,可他是镇八方,他的人生哲学字典里只有自己,他天生不安分,“借屋躲雨”仅仅为东山再起。不过,这段忍隐时间也算苦了他。
他非常怀念匪窝生活:
大鱼大肉面前摆,
有事无事撕一块。
头儿梳得溜溜光,
夜夜都要做新郎。
酒肉就是我的命,
看见女人舍得命。
这才叫过日子啊!尽管长夜难熬,也必须强忍,恶人时刻提示着自己:只能诱惑,不可动粗。
晚清农民生活水平极低,常年体力劳作营养不足,村妇一般到了三十五六青春活力极少留存,像老太太一个。
朱寡妇数月来少有出门暴晒,少有劳作,生活也有所改善,心情又好,长肉了,人发胖就显白,白中有红,脸上的皱纹也抹平不少,显出了中年妇女丰润,亮丽起来。
按理,这应该归功于镇八方,没有他的出现,母女还在受苦呢,她真心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一见钟情,日久生情,寡妇绝对属于后者。何况镇八方身材英武,相貌堂堂,又为勾搭高手,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猎物不能把持,朱寡妇彻底被征服了,一扇封存多年的情窦之门终于向恶人打开……
寡妇每天早晚开始偷窥。清晨,镇八方要练功,她总是将门拉开一条缝,痴痴地欣赏着那一瓣瓣古铜色的腱子肉;傍晚,镇八方身上仅存一裤衩站在井边冲凉,那高大健硕的身段,让她向往投怀,几乎不能自拔。
“娘,您……咋啦?”女儿在身后叫她。
寡妇大吃一惊,像偷东西被人当场抓住手一样,脸一直红到脖子,半响才缓过神来,慌慌回道:“突然感到小肚疼,今天的菜饭是不是老鼠爬过,不干净,没事,蹲下茅坑就好了。”边说边向茅房跑去。
茅房在屋后,离后壁约二三尺,当寡妇蹲完茅坑系裤时,无意透过后窗朝里屋扫了一下,只见一个身影正伏在前窗前向外窥视,她浑身一凉:这妮子,难道……
镇八方对寡妇的变化哪有不知,从她近段的着装,喜扮,举止神态,娇颤的嗓音,饥渴的眼神,断定鱼儿要上钩了。
第二天,正好十日集,寡妇早早安排女儿出门赶集,家里只剩下他们孤男寡女。寡妇精心做了几个菜,有下酒的花生米,有镇八方平素喜吃的小炒鸡蛋,炖一海碗白萝卜,里面还有大片五花腊肉,甚是“奢侈”。洗漱后,换上镇八方平素夸她极配喜看的红绸衫。着实打扮一番后,温酒摆筷静等镇八方晨练后上桌。
她心底揣着一只乱跳的兔子,浑身上下软酥酥,坐不是站不是……
终于等到镇八方收拳,正在井中打水擦身子,慌忙提着半桶早已烧好的温水抢出门:“哥,兑点热的,天凉。”
目睹渐渐游近的鱼儿,镇八方强忍激情,尽管迫不及待,也得做做功课:“不冷,常年习惯了。热水要人烧,冷水要人挑,哥健实着呢。”
“已烧了,用温水擦身子舒服。”寡妇抢过巾。“来,妹子替你擦擦背。”
“使不得,妹子,哥没照顾好妹子,反要妹子照顾,心下何忍?哥不缺胳膊不缺手,哥自已来。”嘴里说,却无动作,尽情享受。
听镇八方这样说,寡妇像喝了一碗蜜糖,心里甜甜的,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今生得此男人,不枉到世上做回女人。
来到堂屋,见到“美酒佳肴”,镇八方心中更有底,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大惊:“妹子,今日你生日?”
寡妇栓上门,红着笑脸转身痴痴地盯着镇八方,不接话。
“又不是过年过节,日子长,妹子,得细水长流。”好一副当家理事的正统男人。
半辈子受穷,半辈子站低想高的寡妇,前夫没给的东西,这几个月全体验了。她渴望生活,渴望男人疼爱,你只要付出一分,她将十倍偿还。她不懂风花雪月,她只有纯朴的爱,此生别无奢求,只求与眼下的男人好好过日子,男耕女织白头到老。激动中,幸福的泪水早已涌出眼窝……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镇八方,羞羞地说道:“哥,要了我吧,咱好好过日子……”
“妹子,不可,你乃恩人,主子,我乃报恩,奴才。哥何德何能冒犯小妹,诚惶诚恐……”好一个恶人,以退为进,假意要推。
“哥,今生今世,你永远是我哥,要了我吧……妹子离不开哥了……”寡妇哪里肯,越抱越紧,男人的肉香使她如痴如醉,她早已掉入云中雾里,就算世界末日都与她无关。
多少个长夜,点点孤灯,只有追忆,只有遐想……此刻,她就像一个顶着烈日在沙漠行走的人突然看见了清泉,如饥似渴,她要爱,她想那事……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是纯洁的,寡妇能心甘情愿全部奉献,让我不得不佩服镇八方“调妹子”手段天下无敌。
我还佩服他有吊着腊肉吃光饭的忍性:对一个流氓成性的恶匪,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汉子,长时间对同一屋檐生活、朝夕相处的女人不动声色,是何等定力?我真怀疑这个几月他是否打过化学阉割针剂。
不然,对摆在桌面上的果子他不是不想尝鲜,毕竟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明白,这段时间一旦弄出什么动静来,将是万劫不复。他要求稳,他要寡妇心甘情愿交权,他要做这个家的真正主人。有了根据地,不怕没机会东山再起。是时候了,只要把寡妇弄得舒服,弄得她离不开他,弄得她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就完成了第三步计划大功告成。前面说了,对付女人,恶人是老手,床第功夫,更不用说。
鱼儿进笼了,镇八方决定收网。
“小妹,我……”镇八方流泪了,不是激动的泪花,而是鳄鱼泪。他一把揽住寡妇,轻轻地吻着搓着,尽情地抚慰着,喃喃地说道:“哥哪辈子修来的福,把个天仙般的小妹送给我……”
他个大,寡妇个小,寡妇在他怀里,他就像摆弄一只波斯猫得心应手。他横抱着寡妇,掀帘走进内间,就向放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瓷器一样,慢慢地放在床上……
身后的“美酒佳肴”热气腾腾,怎敌人间男女贪欢!
镇大方内心也在呐喊:欠我的,必须还!管你痛苦还是愉快,只要本大爷舒服就行!
恶人啊恶人,寡妇母女哪点得罪你,你却一步一步将其引向万劫不复?这不是罪孽的句号,而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