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巴尔和凯恩斯以为苏子辰是在开玩笑，但却没料到越北经商是苏子辰想到的破局的最佳方式，的确，输出越南大米输入中国商品的往复贸易看起来利润不是很大，但苏子辰的深程目标又岂是做一个贸易商，事实上，越北海阳地区地底下那上百亿吨的煤炭才是他真正的兴趣所在，须知道根据另一个时空的统计，鸿基煤矿中光可以露天开采的部分就超过20亿吨之巨，这是一笔何等庞大的财富，单凭苏子辰一个人当然是吃不下去的。

当然，苏子辰完全可以跟内务府以及北京的各家王府、清廷中枢的权势人家进行合作----至多大头交出去，汤汤水水也能让他豪富一场----不过苏子辰更关注的是由此撬动远东的国际局势，因此拉英国人进场就尤其关键。

只是，凯恩斯从阴谋论出发，以怀疑的态度拒绝了苏子辰的提议，对此，苏宬是有些遗憾的，不过，凯恩斯不上钩，自然会有其他人上钩，英国人不想趟浑水，将来苏子辰还可以找德国人嘛，所谓以夷制夷并非一棵树上吊死才对。

正在打着哈哈，苏子辰的伴当杜宝贵从船甲板的另一侧跑了过来报告道：“主子，那边停着条法兰西大兵船。”

在香港和上海停泊的时候，杜宝贵已经看到了不少洋鬼子的军舰了，所以能被他称为大兵船，吨位肯定不比现在苏子辰乘坐的4000吨排水量的洗礼者圣约翰号来的小。

既然这个时空中的法国依然可能是未来清廷的对手，出于了解敌人武备的目的，苏子辰想都没想便走了过去，结果一眼就看见那艘悬挂着法兰西三色国旗的三桅杆军舰正安安静静的停泊在江岸的另一边靠近红树林沙洲的地方。

此时，初升的热带阳光照耀在军舰暗色的涂装上，内敛中隐约带着莫名的杀气。

“这应该是法兰西海军中国日本舰队的旗舰阿塔朗特号（Atanta）。”随着苏子辰移步而来的让·巴尔仔细打量了一番船型后向身边几人介绍道。“该舰属于铁甲舰阿尔玛（Alma）级，排水量有3700公吨，装备4座锅炉，单轴推进，输出马力1680匹，最大航速节，载煤量250吨，可自持航行40余日。”

让·巴尔带着自豪感继续介绍道：“该型铁甲舰的武备强大，共有6门193mm20倍径主炮，4门布置在中央炮廓、2门布置在左右耳台，因此一侧瞬间将有3门重炮齐射，此外上甲板还有4门120mm大炮，火力空前强大。”

“该型铁甲舰的防御也十分强大，舷侧装甲厚150公厘并自水线上延米、炮廓装甲120公厘，耳台装甲100公厘，足以抵挡当下各种重炮轰击。”让·巴尔带着一丝迷醉的神态冲着苏子辰讲述道。“这是眼下远东洋面上最强大、最新锐的铁甲舰。”

眼下福建船政局和江南制造局都只能制造木壳军舰，而日本虽然已经向英国订购了扶桑、比叡、金刚等三艘铁甲舰，但目前为止，其国内也只有木壳军舰，所以能驳斥让·巴尔自大言论的只有凯恩斯了，故而苏子辰通过孙齐学向同样跟过来英国人问道：“凯恩斯先生，阿塔朗特号真的是远东最强大的军舰吗？”

“皇家海军中国舰队的旗舰铁大胆号（Audacious）铁甲舰排水量高达6100吨，最大航速节、装备10门9吋（）前装线膛炮，其中6门位于主甲板炮郭舷侧，两位4门位于上层炮郭四角，另外在舰艏与舰艉上层甲板各有2门6吋（64磅炮）前装线膛炮，火力远比这艘阿塔朗特号强大。”对于法国人的自吹自擂，凯恩斯很是不屑。“至于防护上，主装甲带舯部厚度为8吋，在艏艉降低至6吋，内衬10-8吋柚木；中央炮郭在舷侧装甲厚度则为6吋，炮郭横向装甲在前部为5吋，后部为4吋；完全可以抵御阿塔朗特号的攻击，不，应该说大胆级二级铁甲舰与阿尔玛级并非是一个船级的，阿尔玛级完全不是大胆级的对手，一旦遭遇，大胆级一艘就可以消灭整个法国东方舰队。”

“听起来大胆级账面数据的确强大。”英国人的轻蔑让法国人暴跳如雷，于是让·巴尔反唇相讥道。“但我怎么听说大胆号曾经在苏伊士运河里两次搁浅，动力系统因此受损呢？”让·巴尔明显在揭英国的老底。“而且听说贵国的9吋前装后膛炮射速极慢，而且只能以极小的角度后向射击，真打起来未必能压倒阿塔朗特号吧？”

凯恩斯冷冷的扫了扫让·巴尔，口中说道：“也许大胆号（Audacious）铁甲舰的确有些问题，但这不过是艘二级铁甲舰而已，大英帝国有更多更好的铁甲舰，而中国舰队也是大英帝国10大舰队中最弱小的一支。”

让·巴尔看着凯恩斯不说话，只是冷笑着。

没错，凯恩斯说的一点没错，现在的法国海军还不如英国海军强大，但是凭着出售国债到手的巨额资金，不但法国陆军在短期内全面复兴，而且法国海军也在想尽办法奋起直追，所以让·巴尔坚信，英国海军称霸四海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寿数等看到法国海军超越英国海军的那一天。

听着两个洋鬼子斗嘴，苏子辰心中了然，虽然阿塔朗特号和大胆号的纸面数据都很强大，但却是英法两国在远东洋面上仅有拿的出手的了，否则让·巴尔和凯恩斯这样的使馆文职人员又怎么可能对舰船数据如倒背如流呢？

不过，苏子辰也承认两舰是眼下刚刚筹画海防的清政府无法抵御的存在----苏宬又不是国中清流和保守派、掩耳盗铃、讳疾忌医毫无必要----但假想敌越是强大，反过来不是越能刺激清廷脆弱的心灵、麻木的神经吗？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危机中孕育着转机，好好筹谋的话，未必没有好的结果······

凌冽的江风、越来越毒辣的阳光，让苏子辰很快收束自己的发散的思维，此时此刻并非是他幻想未来的时候，再加上两个洋鬼子间出现了剑拔弩张的架势，使得作为始作俑者的苏子辰必须出面打个圆场、给两人一个台阶。

所以，苏子辰向两个洋鬼子笑了笑，开口道：“看到这艘阿塔朗特号，再听到凯恩斯先生介绍大胆号铁甲舰，在下真是心生感慨啊，与英法两国相比，大清海防何其薄弱啊，真当是要奋力直追才行，只可惜大清财力有限，西北战事又迟迟不定，军费当向陆师倾斜，否则在下真想向朝廷上书，购买一、二艘铁甲舰以敷海防之需。”

说到这，苏子辰看向凯恩斯：“据称日本已向贵国订购三艘铁甲舰？”

凯恩斯承认道：“确有此事。”

苏宬于是向让·巴尔说道：“看来日本也不以为贵国舰船强于英国。”

撩了一下让·巴尔后，苏子辰话锋一转，向凯恩斯问询道：“可知日本订购三舰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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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辰点点头：“不但法国船厂要看，英国船厂要看，意大利、德意志的船厂，在下也要看过，才不至于以偏概全······”

凯恩斯拒绝道：“听闻还在与船厂具体协商，实不得知也。”

苏子辰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倒是冒昧了，不过在下既然是考察西洋列国，当于各国船厂一行，以为中枢购舰参赞。”

让·巴尔抢先表态道：“法国船厂一定会欢迎阁下的访问的。”

凯恩斯也不慢：“英国船厂也一样欢迎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