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的小算盘(下)

“共将军远来固始,李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在下先自罚三杯,以表歉意。”言罢,李子虔连饮三杯。

共敖笑道:“李大人好生客气,在下来固始七日,大人便放下手中事情,急回固始,邹大人亦是每日以好酒好肉款待我军,共某深表感谢。在下亦提三杯,以表二位大人款待之情!”说罢,亦连饮三杯。

“哈哈,共将军亦性情中人也。来,诸位,满饮此杯!”李子虔提起酒杯,敬向众人,众人亦举杯回应。

“李大人,在下在彭城时便听说大人之名,人传大人青郎俊貌,有平乱治世之能呐。”共敖笑着赞扬道。

李子虔摆摆手,回道:“将军过誉了,我李某不过拒此小城,偏安一隅罢了,哪里有什么平乱之能呐。”

“哈哈哈,李大人莫不是欺我军中无探乎?”共敖笑道,“早在出彭城时便已探知李大人已经在率军包围邾城了。只不过怀王跟我说,李大人在攻伐衡山,若不能克,才让我替而代之,不过后来听说李大人已经掌控了衡山郡,我上奏怀王,怀王已让我南下长沙了。”

“李大人莫怪我共某话多,我观大人回固始时随行兵马颇多,可是又在打南郡的主意了?”共敖问道。

李子虔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共将军可能有所不知,在下之前与项庄将军有隙,带兵来此,是为防备项庄将军南下的。”

共敖摆摆手,笑道:“嗨呀,项庄,李大人不必担心,有怀王在,他不敢乱来。”“哦,对了,我此次前来,是奉怀王之命,给将军带封赏来了。”说罢,共敖侧身叫韩旭道:“国安,把怀王的诏书拿来。”

韩旭从身上取出一封诏书,笑着对李子虔说道:“恭喜李大人!这里是怀王给将军的封赏。”韩旭站起身来,李子虔的亲卫走上前去,躬着身子,摊开双手,等待着韩旭将诏书放在他的手上。

亲卫将诏书呈给李子虔,拆开看罢,李子虔笑道:“楚王封我为衡山郡长,东乡侯,食邑八百户,督衡山,南郡,南阳三郡之兵。”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呐,哈哈哈。”共敖祝贺道,随后提起酒杯,对左右言道:“来,诸位,满饮此杯,祝贺李大人封侯!”

众人举杯畅饮,李子虔亦举杯回礼,共敖从身上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对李子虔说道:“这是怀王给大人的亲笔信。”说罢,便有亲卫上前取信,交给李子虔。

李子虔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信中仅有四个字:“君臣同道!”李子虔看罢,眉头紧皱,平复一下心情后,便又恢复正常。

共敖见李子虔神色有异,问道:“李大人,怀王信中写的什么?”

李子虔转转眼睛,想想回答道:“呃…没什么,不过是与我叙叙旧情,勉励在下好好任职罢了。”

共敖点点头,“确实,怀王是李大人从乡野中找到的,怀王有今日确实离不开将军的助力啊。某当初在宫时,每与怀王讨论起大人,怀王皆称赞大人有将兵之才,治世之能呐,此番怀王派我来,亦是有意让你我二人联手,恢复鄢郢之地。”

李子虔高举酒杯,敬向共敖:“将军放心,你我二人共同进兵,定能从秦人手里拿回楚地!”

众人推杯换盏,少时,舞姬入府,府内一片歌舞升平。

翌日,李子虔醒来,已是临近中午,仆人端来温水洗脸后,李子虔仍揉了揉太阳穴,昨日的宴席饮了不少酒,虽是度数不高的米酒,但还是让人有点头痛不已。

这时,亲卫来报道:“启禀大人,共将军方才派人送信来说,他们准备拔营起寨,南下长沙了。借道衡山,还请大人允与通行。”

李子虔揉揉脑袋,说道:“备马,我即刻出城。”

共敖的军营里,士兵们纷纷收敛行装,清点粮草,拆除营寨,共敖在几名将领和一文士的陪同下,巡视着士兵们的工作。少时,只见一守卫士兵来报道:“李大人在寨门前等候,说要面见将军!”

“嗯!随我来。”共敖等人立刻往寨门走去。寨门外,只见五人骑马等候在门前,靠近一看,原是李子虔与王信王勇,及两名亲卫。

“李大人怎么亲自来了!”共敖拱手迎上去。

“共将军,莫不是李某招待不周乎,这么急于离开。”李子虔亦翻身下马,回礼道。

“非也非也,实在是在此已驻扎多日,再不图南下,只怕秦军又征召起士卒,或各县合兵,共某难以攻下,怀王要怪罪我啦。”共敖赔笑道。

“将军不必担心,我攻衡山时,周围三郡来援兵马皆是临时征召起来的农民,在下抓其将官一问,原是周遭郡县早已无甚兵力,恐怕一个郡都凑不齐五千秦军。将军此去定会一帆风顺的!”李子虔拱手道。

随后李子虔命王勇拿出一卷通行策,在李子虔授意下,前去交给共敖,李子虔说道:“将军,这是在下亲笔所书,凭此书可畅通衡山!”

“多谢李大人,待共某拿下长沙,定再来请李大人喝酒!哈哈!”共敖高兴地接过去。

回城路上,王信说道:“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李子虔听到后,笑着说道:“怀王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哦?怀王的算盘?”王信不解。

“怀王明白,整个楚国虽大,但实权扔在项羽手里。昨日怀王信中,写了四个字:君臣同道,他是在告诉我,他想掌控楚国,他在宫中有名无实,我若为他外援,借我与项家兄弟对抗,他可以帮我扩充实力。我若坐视怀王被架空取代,他则会把我也拉下水!”李子虔停下马,指了指路边一草杆上的两只蚂蚱,对王信说道:“这杆若断,两只蚂蚱则如何?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