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汝阴(下)

陆陆续续的有四五百人从军寨里出来,聚在一团。李子虔催马上前,看着这些投降的士兵,心里有些疑惑:整个汝阴守军千余人,本就兵力不足,为何还要分半数之兵去守一个城外的军寨呢?难不成召平派来防卫他李子虔的守将就如此不知兵吗?连守城都不会。

李子虔心有不解,命手下将那投降的将领带过来询问,不多时,一名汉子被李子虔的护卫五花大绑的推搡到李子虔的面前,那护卫往那汉子的腿上狠狠踹了一脚,让他跪倒在地,然后拱手对李子虔说道:“大人,这个就是他们的主将。”

李子虔挥挥手,示意护卫退下,随后用马鞭指着那汉子说道:“你,抬起头来。”

那汉子抬起头来,满脸的不屑,李子虔也不恼,笑着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那汉子定睛看了两眼说道:“我认得你,你是李子虔。”

“哦?”李子虔有些惊讶,那汉子接着说道:“当初召将军到达蕲县之时,我跟随在召将军身旁,我见过你。”

李子虔笑了笑道:“原来如此,你既然认识我,想必也知道我之前跟着陈王南征北战,而后又反攻陈郡,身经百战,攻无不克,如今却为何如此布置汝阴城防,足下莫不是不会带兵吧。哈哈~”身边护卫停道,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汉子脸色有些不悦,叹道:“吾岂是不知兵之人,哎,若非昨日紧急调兵,城中兵马被带走大半,汝阴城防守空虚,岂会被尔等攻下。”

李子虔喜笑颜开,“原来如此,我说召平怎么可能用愚笨之人为将,是我猜错了,哈哈。”李子虔解开心中疑惑又说道:“如今,你既已被我军俘虏,可愿归顺于我,北上讨贼?”

那汉子沉思良久说道:“召将军乃吾主,我若投降与你,北上进攻自己的主公,这不是让我背信弃义吗?”

李子虔想了想问道:“家中可有父母妻子?”

壮汉点点头,一言不发。李子虔说道:“你不投降,我可杀了你,汝父母将无人赡养,你的妻儿也会沦为别人的妻儿。”

壮汉面露难色,紧皱眉头,李子虔沉默片刻,开口说道:“罢了罢了,我不杀你,我军要北上讨贼,你若不愿跟随,可将北面诸县守备告知于我,随后给你一些粮食,带着你的兵器回家赡养父母去吧。”

那壮汉听到李子虔如此说话,抬起头,仰视着李子虔良久,随后磕头道谢,说道:“多谢将军饶命,吾不知北面诸县各县有多少守军,但我知道项梁的军队逼近陈县,势不可挡,召平将军已经调走南边大部分军队,收缩兵力防守陈县去了,将军若北上,必无人能挡!”

李子虔听罢,点点头,吩咐身边一亲兵说道:“带他去取五十斤粮,二十两钱,顺便把他的配剑还给他,让他自己回乡罢。”

亲兵将那汉子带走后,孙强凑上来问道:“此人不愿跟从大人,何不杀之?反而赠与钱粮,让他离去。”

李子虔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人不愿与故主为敌,有仁有义,且家中尚有妻儿老小等着他。我若杀他,不过是一声令下,可我不想做一个嗜杀之人。”李子虔看着远处,已有稀稀疏疏的农人在田间劳作,不由想起自己当初在蕲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艰难日子,对孙强说道:“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大部分人生活都很艰难啊。譬如你我,若安于现状,守在固始,等待着的肯定是周围诸县秦军联合围剿,届时若大难不死,必又会居无定所,漂泊流浪。”

孙强听着李子虔的话,缓缓说道:“大人说的不错,每个人都在拼命活着,我们不能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敬畏生命,爱护人民,善待士兵,这是为将者所必需要的!”李子虔说道。

孙强点点头,朝李子虔抱拳行礼道:“多谢大人教诲,吾必谨记于心。”

李子虔点点头,又说道:“如今汝阴已下,你加派人手,往繁阳方向去寻找费将军的下落,哎,也不知费将军如今下落如何,是生是死啊……”李子虔皱起眉头,闭着双眼,感受着耀眼的阳光直射在脸庞上的光亮与温度。

孙强领命退下,又派出五十人,打扮成农夫,往繁阳而去。

汝阴既下,李子虔反攻首战告捷,军中士气高涨,李子虔也下令杀了五十头羊给军队加餐,当然,那些投降的几百俘虏是吃不上肉的,只能闻闻肉味。

全军在汝阴修整一日后,李子虔下令让王勇带三百人守卫汝阴,看守俘虏,以孙强带八百士卒为先锋,兵向陈县。

先锋孙强带着人一路北上,连拔数城,各城守军仅两三百人,完全抵挡不住孙强的步伐。孙强一路攻城,所杀之敌皆埋葬,所俘之敌尽善待,也是牢牢记住了李子虔告诉他的那句话。

孙强的先锋军用了不过八日便攻到陈县,看着城外连绵不断的营帐,猜测到了是项梁派来的军队,看着身后的七百余人,才明白他们的实力有多么的弱小。孙强将身份告知项庄后,选择在项庄的军营旁边三里出,安营扎寨,等待李子虔的到来。

两日后,李子虔率军赶来,与孙强合兵一处,派人知会了项庄,他与项梁是合作关系,因此尽管项庄有再强大的实力,也不用去委屈身份去求见项庄。

项庄得知李子虔到了,立刻派人去了李子虔的营帐去请他到项庄哪里去议论军事。

李子虔安排着孙强邹阳等人驻扎军队,修葺营帐,带着几名亲兵,只身前往项庄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