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天时

王汉略加思索道:“在下不知大人所指为何人?”

李子虔笑了笑说道:“此人乃楚国旧贵,楚怀王熊槐之后——熊心,此人如今流落民间,吾等或可借此人而腾飞!”

看着王汉一脸迷惑,李子虔则说道:“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先看扛的扛不住郭义的大军吧。”

随后,李子虔高声说道:“那叛军远道而来,今日其贼首又中箭倒地,想必今日不会来攻城了,但仍不可懈怠轻敌,坚守城池!”

“我们已经退无可退,守住汝阴是我们最后的活路!”

李子虔在城头鼓舞着士气,本就因费孝一箭射中郭义而沸腾而高涨的士气再次激昂起来,甚至有不少将校请求出城一战。

“季忠,城内还有多少骑兵?”李子虔问费孝道。

“回大人,骑兵一直没有得到扩充,如今只有七十人。”费孝答道。

李子虔听罢问道:“那马匹有多少?可将会骑术之人临时组织训练,暂且扩充一下骑兵队伍罢。”

费孝摇摇头,一直跟在李子虔身后的芈兴则说道:“启禀大人,城中战马除开费将军麾下七十匹,也仅有十余匹,其余驽马尚有百余匹却只能用来拉车运粮,若是上了战场,只怕会害了将士们的性命。”

李子虔微微点头道:“那便罢了,骑兵还是暂时不扩充罢,待有良马再行考虑。”

“报!”一名士兵奔上城头,朝着李子虔快步走来。“启禀大人,敌军营地已探得。驻扎于城东北五里外繁阳亭南,见其规模,似有五六千之众。”

李子虔听罢,点头挥手示意让其退下,随后对费孝说道:“季忠,汝带本部骑兵今夜城南悄悄出城转而北上隐匿于繁阳北青石山中,另外让芈兴把所有能战之马和你们十日所需之醴肉一同调派与你,你们藏于山林之中,随时打探郭义情况,若其率大军攻城,你则带兵纵火焚毁其粮草军械,随后便立刻撤回,不必与之守军缠斗。”

“遵命!”费孝抱拳接令,随后和芈兴一同离开城头,李子虔也下了城上在城下搭建的凉棚里与王汉席地而坐,谈论着防守事宜,五月的天气也是越来越热了。

一连三日,郭义军营都毫无动静,直到第四日清晨,郭义才又亲率大军前来攻城,由裨将邹必率军一千五百人攻孙强军寨,裨将苟伟率军两千进攻北城门,郭义率军一千列阵其后督战。

一连十数日未曾下雨,汝阴上空今日却是阴云密布,乌黑低矮的云层让所有人都感到强烈的压迫,城下的郭义军中,士兵个个都是吃饱喝足,卯足了劲儿扛着云梯往前冲,完全不惧生死。

李子虔立于城上,持剑而立,眉头紧皱,蓄势待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放箭!”

城上八百弓弩手得令而发,一连射出十支羽箭,立刻后撤,放下弓箭,依靠着雷石滚木休息片刻。城下冲锋的士兵有盾的用盾护住头顶,无盾的挥刀乱舞,尽管如此,仍有数十人中箭倒地。

见敌军已行至城墙下,王汉高声喊到:“投石!”

刚休息几息时间的弓弩手们立刻搬起石头从城墙上的扔下,不管砸没砸中,又转身继续将身后的石头陆续扔下。随后每个被搭上云梯的垛口后,陆续集结五名长矛手,有人合力用长矛挑翻云梯,有人从上往下投掷滚木,更有甚者将滚烫的粪汁从城墙上倾倒下去。城下惨叫连连,被砸伤砸死烫伤着上百人,哀嚎不断,不断有人将伤着拖走,而后又不断有人冲锋上前。

汝阴城下,郭义军死伤一批换一批,城上之上却无甚伤亡。可孙强军寨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孙强军寨没有又高又厚的城墙作为掩护,只有木头赶制的寨墙,不仅低矮,而且一旦有攻城撞木撞击几次,便有坍塌的可能。饶是如此,孙强硬是将邹必军队抵挡在外,未得一人攻破寨门。

繁阳亭南,郭义军营外。

“将士们!随我冲锋!”

费孝一马当先,率领八十骑兵,朝着郭义营寨东面杀去,费孝身披皮夹,左手持缰,右手持枪,冲锋在前,右手长枪挥舞,挑开其寨前拒马,直扑寨门,身后八十骑士更是毫不畏惧,跟随费孝冲锋。

寨门口的士兵看着不知来自何处的骑兵,恍惚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直到看到费孝挑飞拒马后,才清醒过来,高喊:“敌军来袭!”随后守卫的数人纷纷列队迎敌,斜矛向前,抵御来犯的费孝。

长矛从寨门后方伸出,费孝急忙勒马而止,身后两名骑士却是不惧死亡,狠狠的在马背上抽了两辫,战马吃痛,再次加快速度,直接对着“长”满长矛的寨门冲撞上去,两匹马几乎同时撞上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寨门后方的横木断裂,费孝见状,打马上前,再次挥舞长枪,用枪尾狠狠的朝寨门的木棒上撞去,一时间,寨门大开,其后守门士兵因把长矛插在门缝上,寨门被撞开反而受力致数人重心不稳,摔倒一片。

费孝一马当先,冲入军寨,与那守门士卒鏖战在一起,随后冲入的骑兵越来越多,守门士卒一战即溃,四处逃窜。本来守营的就只有五百人,即便所有列阵而战也是抵挡不住骑兵队伍的冲锋的,况且现在五百人分散在营中各处。

“分散开来,寻找粮草军械,焚之即撤!”费孝下令道。

随着骑兵的分散,整个营寨都被搅乱,营中随行为郭义军队押送粮草的三百余民夫们见此状况,更是慌乱不已,择路而逃,使得整个军营乱做一团糟。

一刻钟不到,军营东北处浓烟滚滚,数名骑兵冲出来高喊:“得手了!得手了!”“撤退!撤退!”随后一边撤退一边将郭义军队住宿的军帐纷纷点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片刻整个军营由四处点燃的小火慢慢燃烧成大火,火光与浓烟慢慢被城上的士兵所看到。

“大人,敌军军营起火了!”城墙后面的瞭望塔上,一军士对底下督战的李子虔喊道,李子虔听了一惊,转身往瞭望塔奔去,上塔一看,果然火光冲天,欣喜不已,高喊:“将士们,坚持住,敌军军营已焚,粮草已绝,就要退去了!守住城墙!”

听到消息的士兵们士气高涨,感觉身上又更有劲儿了一样,不断有三三两两的敌军登上城头,又不断被杀死扔下城墙。正当所有人都在欢呼时,轰隆隆的一声雷响,几滴雨水落在李子虔脸上,随后立即大雨倾盆……

李子虔在瞭望塔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着刚燃烧起来的大火在短短两分钟后便被暴雨浇灭,只绝心中一阵绞痛,随后直起身来面向着暴雨咆哮怒吼,将手中的长剑狠狠的朝城下敌军掷去,可惜却未击中一人。

郭义也是收到军营被烧的消息,又因暴雨而逐渐撤军。郭义回营,立刻查看粮草情况,虽暴雨浇灭了大火,却仍然烧毁了近三成的粮草,抢救留下的粮草仍够大军十日之久,随后郭义一边让人重修军营,一边让人北上调集粮草。

暴雨一个时辰后便停了,李子虔双目无神的看着打扫战场的士卒,在城墙上随便找个地方坐下,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