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

孙强为李子虔断后,刚把军队带出就被吕臣的苍头军迎头痛击,只剩三四百人从北城门逃走,随后又往西躲避召平的军队,再从南阳周转,于五月出带着剩余的残兵败将回到新阳,一路逃亡又损失数十人,到新阳时,只剩不到三百人,个个都是蓬头垢面,丢盔弃甲,毫无军队形象。

李子虔在新阳驻扎十余日,城中粮草基本耗光,又有斥候来报,郭义率军五千从陈县南下,打着讨伐叛逆的旗号,直逼新阳。

李子虔带着三千多人的部队再一次南撤,收集新阳南边界首城中所有粮草,一路坚壁清野,往汝阴撤去。

陈郡,陈县,召平和郭义汇合,将陈胤再次送上王座,随后自封为上柱国,吕臣仍为右司马,加封新阳侯,其下将领皆一一封赏,不过吕臣并未完全投靠召平,二人算是合作关系,当初吕臣城中围剿李子虔全是因为召平与他密谋除掉李子虔后,发兵函谷,继续参与灭秦大业。吕臣是陈胜的死忠,一心完成先主大业,当初新阳起兵也完全是为了给陈胜报仇。收复旧地后,李子虔没有提及灭秦之事,吕臣便以为李子虔没有灭秦之心,只想割据一方,坐一个土皇帝。如今召平许诺伐秦,吕臣便和召平合作起来,驱逐了李子虔,掌控了朝中大权。

李子虔退去汝阴,发现汝阴的情况仍不容乐观,县中府库空虚,百姓家中亦无余粮。北面探报称郭义已率军过界首,步步紧逼。

李子虔一面分散兵力前往周围县城村落收集粮食,一面派军前往汝阴城西北三里出修建临时军营,与汝阴城互为犄角之势,准备抵御郭义军。

五日后,李子虔收缩兵力,令孙强率军一千人驻扎西北军营,自己亲率两千五百人驻扎城中,同时派出斥候打探郭义军队的粮草情况以及有没有援军和后勤补给。又向南派出斥候打探恒山郡秦军的驻防情况。

李子虔选择在汝阴与郭义接战也全是迫不得已,新阳离陈县太近,如若郭义四面围城,困住李子虔,陈县召平三五日便可来援。但在汝阴,陈县的援军至少要十日才能到,更何况再往南就离开张楚国境,南边恒山军尚且还在秦军的掌控之中,加上郭义追兵便是腹背受敌。防守汝阴不仅是迫不得已,更是背水一战。

孙强驻扎在西北军营中,连夜砍伐周遭树木制作拒马地刺,为防止郭义会派人从军营西面树林偷袭,直接一把火将树林烧得一干二净,还驱出不少野物,缺乏粮草的孙强军派出百余兵士围剿这些猎物,费了近一个个时辰才将他们抓住。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北边官道上便出现一队军队,竖着“上柱国召”四字大旗,为首之人坐着高头大马,身披铁甲,手持铁剑,身旁竖着“上将军郭”四字大旗,正是奉召平之令前来追杀李子虔的郭义。

“停!”郭义手持铁剑,高高举起,身后五千士卒皆闻令而止。

“邹必!率军扎营!”

“苟伟!率部随我探城!”

郭义令下,身后一人打马出列,右手一挥:“跟我走!”身后数千士卒紧随其后,离开列队,后面士卒上前填补空缺,再次行成三路纵队,在郭义的带领下,朝汝阴城门开进。

李子虔听到城头鼓声,急忙上城查看,见是郭义军来,赶忙下令士卒拉弓引箭,准备战斗。

郭义行至距城二百步而止,命士卒高喊:“叛贼李子虔何在,速速开城投降,柱国将军可饶你不死!如若不然,待我军攻破城池,必斩尔狗头,以祭先王!”

李子虔听罢,惊吓片刻,明明他召平才是反贼,如今倒反咬一口,说他李子虔是反贼了。

李子虔回应到:“某乃楚国令尹,汝等乱臣贼子,挟持大王,诛杀功臣,先王在天之灵必会对尔等降下惩罚,如若尔等及时醒悟,归降于我,待我还朝时,只诛首恶,不追究尔等任何罪责!”

“巧言令色!李子虔,先王当初分兵与你,章邯来攻时你却弃大王于不顾,率部东逃,先王为小人所害,尸骨未寒,汝却在蕲县自立楚王,囚于蕲县,自己当起令尹来了,你说这不是叛逆吗?”郭义说道。

李子虔听罢,恼怒道:“乃公当初率军救援先王出城,为其断后,先王遇害,吾于蕲县力挽狂澜,扶立新王,抵挡秦军进攻,而后更是收复失地泰半。那召平拥兵自重,汝更助纣为虐,掳走新王,如今又对有功之臣赶尽杀绝,试问,汝等所做,对得起先王给予尔等之信任吗?”

郭义听罢,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急忙说道:“竖子,只会逞口舌之利,如若现在归降,某可向柱国将军保汝不死,否则…”

不等郭义说完,只听“嗖”的一声城上一只利箭飞出,直奔郭义面门,郭义见状,急忙侧身躲避,箭头擦着郭义面庞飞过,贯穿其右耳,插入郭义身后一护卫肩头。郭义吃痛,手中抓缰不及,从马上滚落,急忙扔下手中铁剑,以手护耳,面色惨白,身体还在瑟瑟发抖,身边护卫赶忙持盾护卫在其旁,徐徐退去。

城头上的士卒见状,皆欢声鼓舞,士气大振,费孝缓缓收起弓箭,深色凝重的望向郭义军。

“费将军好箭法!”李子虔夸耀道。

费孝抱拳说道:“郭义如此出言不逊,污蔑大人,某家实在忍不了,只可惜未能射杀此贼,还请大王治罪。”

李子虔点头说道:“汝未得令,擅自射击,有罪。但射伤那狗贼,亦有功,便功过相抵,不过日后可不得不听号令,擅自行动了!”

“多谢大人宽恕。”费孝退下后,王汉上前来说道:“大人,南边斥候来报,淮水以南,固始县驻有秦军一千,息县亦有秦军千余,潢川县秦军不多,亦有数百。每个县秦军虽不多,但却各县相互呼应,仅凭我军这三千人,要想拿下一个县不难,但要防备后续秦军的反扑,那兵力就有些捉襟见肘,况且如今郭义已来攻,不知大人,将有何安排?”

李子虔摇摇头,苦笑道:“王兄目不识丁,只会为某冲锋陷阵,如今都能分析时局,真是成长之迅速啊。”

“大人哪里话,我哪里分析得清这些,都是小子教我,让我转告大人的。”王汉说道。

“哦?王信?”李子虔问道。

王汉嘿嘿一笑说道:“正是犬子,犬子还说,如今之形式十分不利于大王,大人或可暂且依附武信君,借得兵马,再图陈地。”

李子虔眉头微皱,喃喃道:“武信君么?我倒是觉得有一个人更能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