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复失地(三)

“击鼓升帐。”李子虔回到营帐,吩咐左右道。

片刻,一众将校纷纷聚于帐中,李子虔居首位,其下为费孝,孙强,统领芈横部的芈横孙子芈兴以及其余一众官吏将校。

李子虔立于上方,按剑而立道:“诸位,今乃我大楚反攻第一战,要打出我们大楚的气势来,恢复先王基业,为先王报仇雪恨!”

“战!战!战!”众将无不兴奋激动。

“秦军不过千余人,分守四个城门,每门不过三百余众,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今我军五倍于秦军,克此城势在必得!”

“听令!明日令孙强部为先登部队,率军两千攻取东城门!令芈兴部为疑军,浅藏于城南山林之中,多树旗帜以疑秦军,费孝部佯攻北门,扩大声势。围三阙一,留西城门与秦军逃窜,使其不能尽心守城!”李子虔命令到。

“喏!”众将应诺,退出。李子虔一个人留在帐中,几个月不打仗,心里又有些紧张了。

翌日上午,三军卯时埋锅造饭,吃过早饭,随着声声战鼓声,三军变做三队,两队向北向南脱离而去,距城三百步,列阵停止,楚字大旗旁一杆李字大旗随风飘扬,高台上令旗一挥,孙强率领两千军步步向前,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城门攻去。城上守军箭矢如雨,攻城的楚军纷纷举起手盾防御,仍有不少军士被流矢击中倒地哀嚎,攻城队伍没有井阑,投石车,难以压制城墙上的守军,只能靠命去拼,待孙强带人冲至城下时,已有数十人中箭倒地。

一架架云梯竖起,一个个左手持盾,嘴中含刀,右手攀爬的楚军沿着云梯往上爬,为了减轻负担,身上不穿盔甲,更有甚者裸衣战斗,浑然不惧秦军的防御。一块块石头,从城上砸下,云梯上被砸落的楚军哀嚎不止,但攻城的楚军却没有一个贪生怕死而止步不前的。

数十人推着冲车撞击城门,咚咚咚的撞击声让人心生畏惧,早已被加固的城门又岂是区区一个冲车能轻易撞开的,城门后面,早已被秦军堆满沙石麻袋,数十人抵挡在城门后面,硬抗着冲车的每一次撞击。

后阵,李子虔坐在马背上,微眯着眼,眺望着攻城的情况,对左右侍卫言到:“都快一个时辰了,这酂县也就区区千余秦军,为何如此久攻不下。”此时前方战场退下一人,飞奔而来,到李子虔身前,跪地行礼道:“大人,孙将军说,秦军防守严密,难以攻下,现已伤亡数百人,恐士气跌落,请求撤退。”

李子虔听罢,坐直身体,仔细观看战场,确有不少士兵逡巡不前,不敢往前进攻,李子虔正思量是否撤退,忽然听见前方一阵欢呼,见无数楚军蜂蛹入城,李子虔见状大喜,拔剑而出,剑指苍穹,高呼:“入城杀敌!活捉姜龙!”跪在地上的那名士兵不明所以,也只能跟着大部队冲上前去,一边冲锋,一边查看,才知城门已开。

无数楚军已攻入城内,城墙上的秦军也纷纷败逃,往西而去,李子虔带人纵马飞驰在熟悉的街道,扑灭城内残余的秦军势力,南北二门守军见腹背受敌,纷纷弃城而走,孙强带人急追而出,斩杀三百余秦军,凯旋而归。

日上三竿,城内残余的秦军皆或俘或亡,整个酂县县城已掌控在李子虔手里,李子虔令人张榜安民,百姓听闻是李子虔的军队攻入了酂县,无不欢喜交加,奔走相告,李子虔骑着马巡视酂县,百姓无不拜倒在地,欢迎着他的到来,这种万人朝拜的感觉让李子虔觉得十分迷恋,一时间竟有一众唯我独尊的感觉。

待孙强率军回城,李子虔站在城门口迎接,两千大军浩浩荡荡的回城,军阵中还用绳索捆绑着数十人,应是俘虏的秦军。大军行至城前,孙强下马快步上前行礼。李子虔将孙强迎起,赞扬到:“此战,孙将军当得首功,仅一个时辰攻破如此坚城,实乃我大楚难得的良将啊!我军首战告捷,当得庆祝!”李子虔回头吩咐侍卫道:“今日设宴,犒赏三军,除不得饮酒外,肉食管够!”

孙强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道:“回大人,此次破城全赖一人!”

“何人?”李子虔疑惑问道。

“此人唤做刘伟,自称是大人您的旧吏,是他带了数十人偷袭城门秦军,才让我军能顺利攻进城去。”孙强说到。

“刘伟?莫不是寿康?”李子虔喃喃道。“刘伟何在?”李子虔又问到。

“正在我军中看压秦军俘虏。”孙强说到。

李子虔听罢,快步往行军队伍中走去,数十俘虏旁边,刘伟手持铁剑,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这着俘虏,旁边一位身长八尺,威武雄壮的男子,左手持木盾,右手拿着一把柴刀,只是刀柄长于普通柴刀,更适合双手持握。李子虔在军中认出刘伟,沧桑的面庞上还存留着斑驳的血迹,“寿康?”李子虔喊到。

刘伟转过头来,看到李子虔,激动万分,扔下手中长剑,双手抱拳跪下行礼道:“明公!”

李子虔上步将刘伟扶起来:“寿康,数月不见,怎…如此沧桑?”

“哎……明公不知,自公走后,新令上任,不仅废除五吏,还将我等的家产全部没收,后秦军又来,废除田法,强征赋税,我无家可归,走投无路,得昔日友人收留,勉强苟活至今。”刘伟说着便哽咽起来。

“哎……昔日擅设五吏,确是害苦了寿康,如今酂县已下,寿康可将家人接于城中安住了,今日你协助我军破城有功,待恢复社稷,我定为寿康谋一官职!这数月来让你受苦了。”李子虔安慰到。

刘伟并没有多少欢喜,反而哽咽的说到:“当初县里强收家产,家父阻拦而遇害,随后漂泊流离,母亲幽思过度,追随家父而去了……”言罢,刘伟痛哭起来。

“害汝父者何人?我或可助你报仇雪恨!”李子虔对刘伟说到。

“有劳明公用心,某的仇,我兄弟已为我报了。”刘伟说到这里,擦去泪水,转身介绍那位壮汉道:“明公,这位是我兄弟毋杰,正是他收留在下,还为某报得杀父之仇!”

李子虔看向这位壮汉,作揖说到:“敢为友杀人,真义士也!”壮汉将长长的柴刀收起,还了一礼说到:“大人谬赞,某不过是一样受那狗官暴秦苦害久矣,为刘兄杀人,亦是为我自己杀人!”

李子虔微微点头,对他说到:“这位义士有胆魄,又是寿康之友,可愿留我军中任职?”这壮汉又惊又喜,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刘伟听闻给他的朋友升任官职,亦是露出微笑,说到:“多谢明公赏识,我这位兄弟虽然有些不善言辞,但却忠义无比,冲锋陷阵也不在话下。”

李子虔皱了皱眉头说到:“如今姜龙败逃,陈县未复,寿康若无他算,亦可愿留在军中做一文职,待恢复旧楚,我还会重设田法,寿康你熟悉田法,届时还得多多依赖你啊!”

刘伟听得李子虔这话,怎能不喜,到时候可不仅是一县中田吏,更有可能为一郡吏,再往上,刘伟便不敢多想,毕竟自己也仅仅一个庶民出身,也不敢奢求太高的官爵。

酂县战败,姜龙一路请求朝廷援军,一路逃回陈县,而此时的陈县已经看不见任何秦军的旗帜,反而是满城的白旗。姜龙派人打探,才知陈县已失,急忙往北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