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一声令下,众军士都翻身上马,数十铁骑奔腾出营。林凡看着贾逵张玉孙节等纵马远去,只自己孤身一人留在帐前。一个喂马老卒过来,将他的战马牵回。林凡呆立在原地,过了好一阵子,将佩刀从腰间取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二天上午,月云又去了质子营,大石头正闷的发慌,见了月云过来,憨笑着来迎。月云带了些糖糕吃食,大石头许久没吃到这些甜点,便一口一个吞下。
月云见他吃的样子,十年前初见他的情景又重回眼前,不禁叹气。
大石头见她似是不高兴,便问:“月云,你怎么了?”
月云摇头说没事,大石头知她还是在为林凡拌嘴的事难过,便觉嘴里糖糕,一下子就不甜了。
月云问他:“林凡最近可曾来看过你?”
大石头摇头,“自上次以后,便没再来过。”
月云蹙眉,“这个小子,怎这么小气。”
大石头看看她,放下手中糖糕,用手抹了抹嘴,“月云,其实那天,我——”
月云没等他说完,便抢着他话说道:“石头哥,我知道,那天你是无意的。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亲哥哥看,便像我狄青哥一样的”
其实,自那天起,月云也才知大石头对自己有那意思,只是自己从来只将他当亲哥哥一般,未做他想。自那以后,她便想好了,以后再与大石头相处,若他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便只当还和从前一样。但见他要说那有的没的,就抢他前面把话说了,也不让彼此尴尬。
大石头本想对月云表露心思,只是嘴笨,不知如何开口,刚鼓足了勇气要说,却被她抢了话去,再听她说把自己当亲哥哥一般,竟无言以对,原本心中的万话千言,此刻都已说不出口。
二人沉默了好久,大石头突又傻笑起来,月云问他为何,大石头说:“林凡这小子,功夫又不行,凭的这好福气。”
月云也笑了,“你怎知他功夫不行,他上回还说将你摔的啃泥。”
大石头道:“那是我让他的,不然这小子没完没了,下次若再摔,我可不再让他,定将他摔个半死。”
月云道:“都是自家兄弟,可不许下这重手。”
大石头道:“瞧这妹子,还没过门,便向着自家爷们了。”说完哈哈傻笑。
月云羞了,自己也笑了起来。
二人又说了一阵,月云要走了,大石头要送她出院子,到了门口,质子营的管事拦了他。这管事也是忠厚之人,平素里对他们这些质子们也颇多照顾,故而大石头对他也是尊重,见他拦了自己,便也只能止步。月云说你且先歇着养好身体,我过些日子再来。
林凡在军营中闷睡了一天,他不明白为何全军出动,只偏把自己留下,看了营中喂马烧饭的老卒,心中甚是悲凉。到了后半夜,听到帐外动响,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又听有人喊“回营了”,忙起身去看。
林凡飞身出了营帐,见营门打开,贾逵等骑马进营,却未见到狄青和斌,他跑过去,见张玉孙节等都跟在后面,一个个垂头丧气,再看后面马上,竟然拖了几个兄弟的尸首。
林凡跑到贾逵身边,大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大哥呢?”
贾逵等下马,张玉过来,身上也包着布,显是受伤了。孙节骂道“中了狗贼子埋伏,折了这许多兄弟。”
“大哥呢?”
贾逵道:“狄大哥,和统领,还有刘大人,他们一起去知事府了。这次幸亏有狄大哥在,带了我们杀出一路来,不然兄弟们全都回不来了。”
林凡听了狄青没事,放心了些,再看看战死的兄弟们,心中难过,因问道:“怎会这样,这次怎会中了吐蕃埋伏。”
张玉道:“不是吐蕃人,是那党项族的贼兵在河谷伏击我们。”
林凡听了不信,心说怎会这样,还要再问,却听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是知事府军士过来,带队的正是那天晚上的军头,他带了十几骑闯入营中,见了林凡,大喝一声:“与我绑了。”
几人上来要绑林凡,林凡大骂:“为何绑我?”
那军头道:“你勾结归胡部族谋反,现押你回知事府受审。”
林凡听了大骂:“你这瞎贼,归胡部族归顺我大宋多年,怎会谋反。”
那军头道:“没功夫和你废话,将林凡绑了。”
知事府兵卫要来绑人,孙节张玉等抽刀过来护住林凡,两拨人拔刀对峙,那军头喝道:巡边营都要反吗?”
却听远处一人高喊:“住手。林凡不可造次。”众人看去,来人正是和斌。
和斌快马飞驰过来,贾逵道:“他们要抓林凡。”
和斌道:“都不可造次。”又对林凡说:“林凡,何大人和刘大人有话要问你,不用多想,跟我走便是,有我和狄指使在,不会有人为难你。”
原来前晚,刘辉接到密报,言李元昊已使人买通归胡部族酋长胡敬忠胡敬勇兄弟,二人要策动秦州沿边各归属党项部族起事造反。
刘辉接报不敢耽搁,立即汇报何福,何福看了密报,立功心切,便也不去侦察,便急命刘辉率巡边营骑兵及步兵营全军出动,连夜偷袭归胡部族并要捉拿胡敬忠胡敬勇兄弟。
李元昊于宋宝元初年称帝,建立西夏国。一年多来,宋与西夏关系十分紧张,边地多有党项族归属部落反水。刘辉率军仓促出动,却在河谷处遭受西夏军及胡敬勇所带归胡部落的伏击,损兵折将,大败而回。只在回程时,遇到胡敬忠单骑来降,刘辉便将他抓了回来交差。
何福得知刘辉被伏击,深感惶恐不安,他知是因为自己贪功冒进而导致宋军中伏,眼下,需赶紧找个替罪羊。刘辉想到林凡和胡敬忠及质子胡继忠关系密切,便说与何福,何福因有了上回和林凡的过节,便毫不犹豫地要诬陷林凡。
却说林凡被绑了押进知事府,何福刘辉及一众军官均在议事厅里坐着,见林凡被押了进来,刘辉怒道:“大胆林凡,竟敢勾结归胡部族伏击我军。”
林凡大呼冤枉,刘辉道“寨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与那胡敬忠交往甚密,还和他儿子胡继忠称兄道弟,昨天全军出动,偏你不在军中。”
狄青站起身道:“林凡与胡敬忠等归胡部族人,确曾有些瓜葛。因此,我才命他留守营寨。”
刘辉道:“你在营中,可曾去过什么地方?”
林凡道:“我一直在帐中睡觉,喂马老卒知道的。”
刘辉道:“好,带了老卒过来问话。”
那军头又押了老卒进来,那老卒进了厅中就磕头,刘辉问他时,却说昨夜见到林凡一人偷偷骑马出营。
狄青和斌等大惊,林凡听了大怒,骂道“平素里,我俩也相处的不错,为何要编谎话害我。”
何福不等他辩白,“大胆林凡,勾结归胡族伏击我军,先拖出去打百棍子,再送秦州大营交曹大人问罪。”
狄青高喊一声“且住,何大人,林凡素有军功,是我大宋的好儿郎。他决不会勾结归胡部族,狄青愿用项上人头做保。”
和斌也站起身来,“和斌也愿保。”
其他众军官相互看看,也纷纷起身愿保。
何福冷笑道:“呵,好儿郎。开封府东华门外,以状元身份唱名者才是好儿郎,林凡算个什么东西,左右护卫,将林凡拖出去,重重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