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现场一片鬼哭狼嚎,百姓瑟瑟发抖,张献忠是兴致高昂,脸上绽放出幸福的花朵。
一句话就能左右他人的性命,这才是他的理想,是他存在的价值。
正在得意之时,“轰轰轰”三声炮响,漫山遍野的百姓忽然抽出藏在怀里的腰刀,向着那些兵丁挥去。
混在百姓中的兵丁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不知所措。
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锋利的战刀已经插入他们的身体,或是砍掉了他们的脑袋,身首异处。
刀光四起,血花飞溅。怒骂声,哀嚎声,求饶声,络绎不绝。
张献忠的队伍,完全散落在百姓之中,没有完整的建制,没有明确的将令,又都是农民出身,应变能力极差。
几乎每个兵丁,都被两三个伪装的百姓围攻,毫无还手之力。仅仅几个呼吸,张献忠的人马就损失了大半。
“跪地不杀!”
山间、河畔,到处传出这样的咆哮,令人瑟瑟发抖。
还在抵抗的兵丁,听到能有活命的机会,很多人扔下武器,高举双手,乖乖地做了俘虏。
只有个别的,仗着自己身高马大,或是武艺超群,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苦苦挣扎。
张献忠也是蒙圈,好好的祭祀,怎么会变成对自己的屠杀。
看来这次祭祀,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战斗,目的就是要将自己一网打尽。
怎么就上了明军的当呢?
怪就怪自己太得意忘形,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总以为诈降外加贿赂,彻底麻痹了敌人。
对于那些伪装的百姓,只要稍加警惕,就能发现蛛丝马迹,不至于转瞬之间落得全军覆没。
好在孙可望机灵,命令五百亲卫排出阵型,将他团团护住,纷纷亮出家伙,严阵以待。
只可惜,他们的战马还在山下,用不上了。
王肇林吓得直打哆嗦,不过好歹也是军事,迅速观察了一下情况。
河堤的上下两端都已封锁,山坡上更别提了,到处是敌人。只有江边停着几只船,似乎是一条生路。
“大帅,赶紧向江边突围,夺取船只,从水路撤退。”
建议得到了认可,张献忠示意孙可望组织人马,向江边靠拢。
这五百侍卫,是他起家的班底,个个身经百战,杀人如麻。此刻,挥舞着战刀,面对阻挡道路的明军发起了反击。
一个个红着眼睛,抡圆了臂膀,将战刀舞得像个风火轮。
佯装成百姓的明军,仓促之间同样没有形成完整的战阵。双方短兵相接,战斗力显然不如对方,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呜呜呜”,号角声起,负责阻挡的明军“唰”地闪向两侧,让出了中间的道路。
孙可望一看,机会来了,带着队伍保护着张献忠,撇下百十名受伤的兄弟,迅速冲上江堤向岸边靠近。
五只楼船静静地停靠在江边,随着水波一起一伏,有的连跳板都没有撤离。
五十丈,二十丈,十丈……看着队伍一点点靠近,张献忠的心在流血,起家的人马,现在已经不足三百了。
他咬了咬牙,只要自己能逃回谷城,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到那时,一定要把大明的军队杀个片甲不留。
眼看就要登上跳板,传来一阵梆弦之声。楼船上突然冒出数不清的弓箭手,一个个张弓搭箭,直指着他们。
“快撤,向山里突围!”孙可望大喊,绝望的他知道中了敌人围三缺一的毒计,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垂死挣扎。
话音未落,如雨的箭矢飘了过来,瞬间将他装扮成刺猬,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张献忠的箭伤刚刚痊愈,箭矢恐惧症尚在治疗之中,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双腿发软,浑身发麻,好像触电一般。
好在死侍将他围在当中,使得他毫发未损。
几波箭雨之后,仅剩的五六十人,带着他连滚带爬地返回堤岸,这才发现,他们的前后两端和左翼,已经被明军的长枪阵围的严严实实。
长枪如林,刀盾如山。再想短兵相接,寻觅逃跑的机会,已经是不可能了。
“跪地不杀!”
震耳欲聋的喊声再次响起,张献忠觉得裤裆一阵发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围的侍卫一看,大帅都这样了,咱们也别硬挺了。跟枪杆子较劲,犯不上,学着大帅那孔武有力的姿势跪在地上。
至于有多少人尿了裤子,肯定是无人知晓了。
此时,站在楼船高处的左良玉开心地哈哈大笑。
本以为要花费一番力气,谁料到,张献忠竟然命令队伍,散落到百姓中去抓女人,妥妥地自废武功。
简直就是天助,伯爷的名号垂手可得。
祭台上,五花大绑的张献忠,面对着左良玉,恨得牙根痒痒。表面上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磕头如捣蒜,诉说他的冤屈。
“总兵大人,自投诚以来,末将忠厚有佳,对待各路明军更是恭恭敬敬,从未有半分逾越,不知为何如此对待我张献忠。”
左良玉一直台上那些衣衫褴褛,甚至白花花的妇人,“这就是你的忠厚有佳,恭恭敬敬?无缘无故祸害地方,残害妇孺,该当何罪!”
张献忠眯缝着那双小眼睛,左右看了看。刚才的惊吓,让他把这茬给忘了,见到眼前的情景反而镇定了许多。
“不过是一些粗鄙的贱民,大人何必在意。末将送给大人的,可是真金白银。若是肯放过张某,必有一份加倍的孝心。”
“若是不放呢?”
左良玉的话中透着冷意,两道寒芒直勾勾地盯在张献忠的身上,不由得让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好歹也是一代枭雄,见软的不成,硬气地说道:“下官有一账册,若张某偶遇不测,恐将公诸于世。到时候……”
“啪”,一个响亮的**斗贴在张献忠的脸上,门牙飞溅。
跪在旁边王肇林见活命的机会来了,向前爬了两步,“总兵大人,小的知道账册之所在,恳请大人准许小的立功赎罪。”
“准!”
左良玉微微颔首,两个侍卫将其薅出了祭台。随后,他看向周围那些衣衫不整的妇人说道:
“张贼作恶多端,是死是活任凭你们发落。记住,脑袋要完整的,其他的随便。”
话音未落,几十个妇人扑了上去,张献忠身上的锦袍眨眼间化作了碎片。一个妇人张口下去,将其变成太监,撕心裂肺的嚎叫瞬间响起。
惨叫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张献忠的四肢生生被一口口撕成了白骨,肠子流了一地。肚皮竟然是女人们用手豁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