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三)把孩子打掉,我不要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这种情况下你跟老子开玩笑!”

顾知礼揪着杜九的领子,一双眼睛瞪得快要掉了出来。

要是杜九是在逗他玩,他绝对立马把他揍成猪头。

不,这不够狠,至少要让他断子绝孙才行。敢用这种事情乱说话。

杜九扒拉着顾知礼的手,好容易才喘口气:“小主子,我哪有胆子跟您开玩笑啊,这把脉你不也学过一二么,信不过我,你自己探探!”

他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脉象就是那样显的。

或许是他没怎么给孕妇看过病,大多情况都是帮着糙汉子包扎,才一时半会把疑难杂症和怀孕的症状给弄混淆了。

不然解释不通啊,一个大男人怎么怀孕,就算怀了到时候怎么生出来?难不成从……

不对不对!

绝对是他弄错了,得赶紧回去找专业的大夫来瞧。

顾知礼深呼吸了一口气,捏住朝歌的手腕,努力分辨打探着。

可是他由于太过激动,心情一直平复不下来,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摸不准脉象。

“启程回去。”

顾知礼嘴唇抖了抖,没说关于朝歌的伤情如何,只是看了看天。

他想,或许是刚才自己骂天的大不敬行为,让老天爷故意给他使了个绊子。

“小主子,需要找宣中大夫过来吗?我快马加鞭让人去请。”

杜九赶紧去把旁边的马牵了过来,朝歌的坐骑已经受了伤,正好可以和顾知礼共乘一骑。

“不用了,他不精通这方面。去请京城里德高望重的那位姚大夫。”

顾知礼小心翼翼地抱着朝歌,明明给他点了止血的穴道,却还是有血流出来。

这种情况,应当是从肚子里头流出来的,没办法止住了。

“姚大夫?”

杜九一挑眉,这位可是京城有名的妇科圣手啊,当年自己就是他接生的。

看来顾知礼自己也有几分信了,想要提前做好准备。

万一不是,也不要紧,人家姚大夫各方面都十分精通。

去附近采药多时的暮歌,这会儿也终于回来了——

“九哥,给,止血草药!”

他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里头透着红色。

手上也沾满了泥,浑身都脏兮兮的,应该是爬了什么地方的悬崖峭壁。

如今只是春天,那味止血良药,这时候还没有大面积生长,只有在高处向阳的地方才有。

“辛苦了!可是,现下怕是用不上了。”

杜九接过草药,看着暮歌失望的眼神,不忍心地说道。

“他……阿朝他怎么了?”

暮歌手里费尽千辛万苦采回来的草药,轻轻落到了地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方才也看见了,朝歌的伤不至于会威胁生命,怎么可能,才这么点时间,就用不上了呢?

“没什么,没什么,你别乱想,他暂时还没什么性命之忧,只不过不需要止血了。”

杜九看出来了暮歌的担心,赶紧解释道。

“没事,就好。”暮歌看了半天,才收敛了目光,转而又对杜九说道:“九哥,我们也回去吧。”

他的身边有人保护着就够了,以后,就不需要自己了。

对不起,阿朝。

忘记了你这么久,才终于想起来。

而且还是忘了两次,每次都错过了你最危险的时候。

暮歌看着自己手上的草药汁,想起来自己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武功保护阿朝。

他现在学会武功了,而且还很厉害,却没能保护自己一开始想保护的人。

“小暮,你的手没事吧,是被什么东西割伤的?”

杜九抓过他的手打量,闻了闻草药的味道后才放心,还好没有沾到什么有毒的草药。

“没事的,快些走吧。”

暮歌抽回手,有些不自在,没看杜九的眼睛。

他率先翻身上了马,一拉缰绳,走在了前头。

此时顾知礼已经远远地走在了前头,要不是怕太过颠簸会再次伤到朝歌,恐怕已经飞奔起来了。

“小暮,你不是,说打完仗后有话要对我说吗?”

杜九也上了马,装作漫不经心地贴到他旁边,挨在一起走。

他那张脸已经红透了,可惜那张面皮下不怎么看得出来。

“嗯,今夜子时,南院墙头,你带一壶好酒来,我同你说。”

暮歌只顾低头赶路,并没有多看杜九,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而杜九只以为他是刚想起来这些事情,需要慢慢消化。

更何况这种事情,害羞一些也是正常的,嘿嘿。

既然约了墙头话酒,还在半夜时分,肯定是那种意思了。

他自从身体好了以后,日日夜夜都在等着这一天。

而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就来了,真的是让他惊喜过望。他还以为,这一辈子,都要等待呢。

“回禀将军,的确是喜脉。”

姚大夫拱着手,微微弯着腰回答道。

这种情况,他每天不知道要看多少例,看了这么几十年,还从来没有看错的时候。

只不过,在男子身上看到这种脉象,还是头一回。

听说当今皇帝是那位皇后的后代,更是遗传了他母亲的药鼎体质……

好像医术历史上记载过相关的内容,由于看过的时间太久远了,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他是个男人,这喜脉到底从何而来?!关于让男人能怀孕的药物,早多少年前就被全面禁止了,这不可能。”

顾知礼捏着在病床上熟睡的少年的手,到了此刻还是无法置信喜脉的事实。

他害怕,他担心。

甚至一点也没有听到喜脉两字的喜悦。

他宁愿朝歌是别的毛病,也不想真的是有了身孕。

他怕九死一生的那道鬼门关,怕朝歌一脚踏进去就回不来了。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样的记载,药鼎体质的后人,大多数都是女儿身。而少有的一部分男儿,则是雌雄同体,体征偏雄性。这也是他们这一脉得以流传下来的原因。”

姚大夫捻着胡须,这等秘闻世上是没几个人知道的,甚至连很多研究药鼎体质的大夫们都不知道。

只有他在怀孕产子这方面的探索比较多,知道了医书历史上记载的有这么回事。

当年他还年轻,并不是大夫,是个赶考的书生,娶了同为书香门第的闺秀。

新婚燕尔,原本十分幸福,可妻子却在头一胎就因为难产而死。

至此,几十年来,他都未曾娶妻,而是专心研习在接生方面的行医本领。

这样的他,已经在民间闯出了不小的名声,也通过自己的努力,救下了很多妇人和孩子,却也再救不回自己的妻儿。

“姚大夫,可以把孩子打掉吗?他本来就身体不好,万一……”

顾知礼不敢想象,到时候在朝歌肚子上剖开那么大的一条口子,再用羊肠细线缝合起来,该有多疼啊。

他当初不过是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取肋骨,都留下了那样的病根儿,一到夜里和阴天就疼得睡不着觉。

“不行!他腹中胎儿已经两月有余,此时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方才受到了惊吓。若是强行拿下来,恐怕会一尸两命!”

姚大夫想也没想就义正言辞地否定了,不过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位将军不想负责任,听到是关心小陛下的身体后,脸色才缓和了很多。

“那怎么办?我,我能做什么吗?他这,这该吃什么,喝什么,每天要睡多少个时辰?还能批奏折吗,是不是不应该过度劳累?”

顾知礼东扯西扯地问了一大堆,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要是两个人都能平安,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朝歌能够平安。他才不想要什么孩子,他就想要朝歌一个人,谁也不能分走朝歌的喜欢!

可是,他现在可得把朝歌肚子里的那位小祖宗给伺候好了,不然折腾他们家朝朝怎么办。

哼,等他被生出来后,他再和那小家伙算账!

“将军多虑了,这头三个月需要多加小心,往后多注意休息,饮食清淡即可,不可大补,每日少量的走动也有好处。”

姚大夫像对待每一位病人一样地嘱咐着,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特殊就诚惶诚恐,或者卖弄着邀功求赏。

三个月后。

“你给我出来!”

顾知礼叉着腰,对着桌子底下的人喊道。

“不!就不出来!”

朝歌护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孕肚,小声又倔强地抗议着,满脸写着委屈。

“你不出来是不是?那晚上别想吃凤梨酥了,还有桃花饼,桂花糕,绿豆糕……”

顾知礼气定神闲靠在桌子旁边,等着朝歌主动出来。

谁知道,这次这小东西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屁颠屁颠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就不,除非你,你把那罐子粽子糖,还有果脯蜜饯都给我!”

朝歌委屈巴巴地伸着小手,不,他这些日子吃得多,已经成小胖手了。

别人孕期都有孕吐,死活吃不下去东西,他倒好,不仅不吐,反而吃得更香了。

有时候顾知礼怀疑他那肉乎乎的小肚子根本不是装的宝宝,而是自己吃胖了。

“都说了你已经吃了太多糖了,牙齿都要虫了,你换点别的东西吃。酸的?辣的?没有想吃的吗?”

顾知礼主动了解了怀孕的习惯,贴心地问道。

“不吃不吃,我就要吃粽子糖,不然就不出来——”

朝歌干脆抱着肚子,往地上一坐,准备来和顾知礼打持久战。

谁知道,他还没撒泼完,一瞬间自己头上就光亮了很多。

顾知礼直接把沉重的桌子整个搬起来了,蹲下道:“戒了,吃我。”感谢名单明天出,大家晚安?

(哈哈哈,有没有被标题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