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朝歌亲自提审顾知礼

天牢里的狱卒摸不准皇帝陛下对那位顾将军的意思,没人敢怠慢,却也没人敢特殊照顾。

祥公公会隔三差五地过来看一次,却也不带任何话。

时间久了,他们就以为这顾将军也没什么特殊过,而祥公公的意思更不代表陛下的意思。

听说祥公公是以前将军府的旧奴,这惦记着旧主子的恩情也是有的,可看他不算热情的样子恐怕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因此,那些喝多了酒的狱卒,没事儿就去找顾知礼的茬,问他以前和这位小陛下的陈年往事。

“哎,你说,咱们这位小皇帝,生得那般好看,在床上含春带媚的模样该是怎么个销魂滋味儿啊?”

一个狱卒明显喝高了,大着舌头,眼神下流地问着顾知礼。

“听说过去还是江南一家青楼里的乐人呢,那种地方,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这床上的技巧么,肯定非同一般,嘿嘿!”

另外的狱卒也纷纷起哄,这里没有别的人,反正他们哥几个说话也不会被传出去。

有些话,明面上人们不敢说,背地里还不知道穿成什么样呢。

“你过来,我告诉你。”

顾知礼对着前头那个笑得最猖狂的狱卒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一点。

“快说快说……嗷!”

狱卒刚哥俩好地搭上顾知礼的肩膀,就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他捂着肚子撅着屁股弯下腰来,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姿势就不敢再动了,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其他人拿着火折子凑近了才看清,一根被顾知礼一直藏在袖口下面的粗树枝,直接顺着那狱卒的后庭插了进去,血顺着树枝直流。

这画面实在太过于让人头皮发麻,简直是看着都疼。

其他的各位狱卒下意识地夹紧了菊花,肠子一痛。

“兄弟们,揍他!”

有人喊了这么一声,于是十几个狱卒一哄而上,围着顾知礼殴打着。

他们都是吃饱喝足有力气的,而且带的还有刀棒,顾知礼被锁住手脚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其实对于那些人怎么说自己,他平时都是充耳不闻的,被人骂也不会少一块肉。自己都这种处境了,哪里还有办法计较。

可是他们出口污言秽语地侮辱朝歌,让他听着极其不爽。

他的朝朝,是天底下最干净纯粹的男孩子,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不堪。

要说有,也是自己一点一点把他拉进泥沼里,失去了那份纯良美好。

落下的拳脚砸在他旧伤未愈的身体上,绷紧的肌肉承受这具身体已经无法承受的力道。

顾知礼却在被打倒在地的时候笑了,他在还债,还完了,就轻松了。

多好啊,此刻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去谋划。

朝朝,如果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一切如你所愿。

以后要开心起来,不要像过去的顾知礼一样,活着,就是为了恨。

很快就到了小皇帝亲自提审顾将军的日子,罪名早有大臣帮着编排好了。

然而关于上官家和顾家犯下的所谓重罪,小皇帝绝口不提,战事细节更是一概不问。

朝歌坐在中间的位置上,高高在上地对着等候被宣判死刑的顾知礼问道:“朕只问你一句话,当年那位随同你一起到长安城的少年,你到底有没有真的…”

“没有。”

顾知礼没等他问完,就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他知道朝歌想问什么,也知道这是朝歌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经过那一晚,朝歌到底还是心软了,没有真的让人取了他的性命。

可他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顾知礼,你连骗人都不会吗?”

朝歌没料到对方回答得这么坚决,他以为顾知礼会抓住这次机会,博得他的同情与好感的。

从那天晚上的情形来看,顾知礼这个混蛋很会利用自己的感情和心软。

“欺君之罪,乃是死罪。臣本就是万死之身,再加一条,陛下生气了给臣判个五马分尸怎么办?”

顾知礼一点也不配合朝歌,对于自己的生死之事看起来更是毫不在意,玩笑的口吻像是谈论着别人的生死一样。

“那你不喜欢他,为何一直带着他的生辰贴?那天晚上朕拿走的时候你的反应为什么又那么激动?”

朝歌示意下面的人扭转顾知礼的脸,让顾知礼看着自己,直直问道。

他真的搞不明白,既然感情全都是假的,那么那纸婚书又算什么?

“做给别人看罢了,陛下也知道有多少人想爬上本将军的床,让他们看见本将军随身带着这种东西,也就死心了。”

“至于那晚的反应,不过就是故意激怒陛下,想和陛下对着干,看陛下生气罢了。这种东西,和那少年一样,不过都是被我利用的工具。”

“利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顾知礼直视着朝歌的眼睛,勾起一边嘴角,说完后就不屑地转过脸,像是再多看对方一眼都不耐烦一样。

他穿着破旧的囚服,脸上沾了灰尘,头发上还有少许草屑,身上被人打过的地方一碰就疼。

可就算这么狼狈,他的神情仍然和当初一样高傲,像一头无法驯化的高贵野豹。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朕就成全你!镇北将军顾知礼,因玩忽职守,导致大祁差点亡国,其罪当诛,秋后问斩!”

朝歌气得不轻,他知道顾知礼这个人要面子,当着众人的面可能会不承认自己的心意。

而这种话说出口,他是不用再怀疑了,顾知礼宁愿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动心过。

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好企盼的呢?真像个笑话。

“谢陛下赐死。”

顾知礼举着戴有沉重镣铐的手,向朝歌拱了拱手掌,随着狱卒一起潇洒离去。

外头日头正好,转眼又是夏季,已经有蝉在梢头鸣叫了。

清风拂过,顾知礼后背的长发被吹了起来,朝歌看过去,竟然看到了几缕白发。

他突然很想叫住这个男人,话到嘴边,绕了几个来回,最终又吞了回去。

君无戏言,他无法收回刚刚说出的话,却也不知道自己同顾知礼还能说些什么。

恍惚一阵后,男人已经被狱卒带得越走越远。他想叫已是来不及了。

要是在两年前,他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小乐人朝歌,他要是想同将军说话,哪怕三条街也要追出去。

然后兴冲冲地小脸儿通红地跑到将军面前,举着手上的东西说:“阿礼你看,我放才拾到一枚特别奇怪的弹珠!”

顾知礼会无奈地弯腰摸摸他的头道:“这弹珠西域里到处都是,没什么好稀奇的,你若是喜欢,我让人送你一车便是。”

没几天他就收到一个装得慢慢的大箱子,里头全是各色各样的弹珠,放到阳光下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过往的画面一一在眼前闪过,却没有一幅能够抓得住。

“陛下,您看什么呢,这天儿真热,快到屋里歇着吧!”

吉祥顺着朝歌的眼神看去,只看见强烈的太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片晃眼的白光之下,眨几下眼睛再看别处,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听说江南又特供了一批蜜饯,让人拿来给朕尝尝吧。”

朝歌看得久了,眼睛有些痛,怕昨晚再受伤流血,也就收回了目光。

他抬头太久,脖子有些僵了,走路也有些不稳,赶紧把手递给吉祥,借力往回殿的路上慢慢走着。

“陛下,用不用传轿子?”

吉祥擦了擦汗,他的衣服帽子捂得严实,已经热得不行了。

而朝歌却手脚冰凉,浑身上下都冷得不像话,几乎头顶还冒着丝丝寒气。

他这样,都让人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朝气,和活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躯壳在皇宫的红墙绿瓦里行走着,灵魂却仿佛在三千丈以下的幽寒地府飘荡。

“不用了,朕就想这么走走。你去忙你的吧,别管朕,朕自个儿走回去,认得路。”

朝歌被吉祥的话拉回几缕魂儿来,怕吉祥不肯走,又多啰嗦了几句。

他走到一半,又有些耳鸣,听到很多声音在自己身边吵闹。

「徐正经!他说过他会醒的,他为什么还不醒?」

「我有血,要多少有多少,我还撑得下去,你尽管取。只要他能醒,我做什么都成!」

「还差一点吗?没关系的,我去求他,我去求上官泠月……」

各种语气的声音,吵得他脑袋嗡嗡作响,最后混成一片,什么也听不清了。

最开始朝歌还以为是顾知礼的声音,可他隐约听到一句“我去求上官泠月”,瞬间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顾知礼有多讨厌上官泠月他不会不知道,求上官泠月比让他死还要难上数倍,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顾知礼他不可能用这么卑微的语气说话。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这蜜饯早就准备好了,您快来尝尝!”

领头的大宫女端过来几个盘子,让人在桌子上摆好。

“这蜜饯为何是涩的?”

朝歌刚放进去嘴里嚼了几下,就吐了出来,皱着眉头去看那盘子里色泽可口的蜜饯。

“陛下可能不太喜欢这果子的味道,再换另一盘尝尝。”

宫女连忙让人把刚才那盘给撤了,把最甜的一盘摆到了朝歌面前。

“你们拿什么糊弄朕?为什么是苦的?”

朝歌突然发怒,把那些果盘尽数掀翻在地。

这些都是他曾最爱吃的,顾知礼过去常让人买来送给他。感谢以下小可爱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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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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