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房门外站满了人,手中的兵器都对着门口。
“为何不让人进去查看?莫不是心虚了?”
上官泠月看着挡在前面的那些护卫,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递了一个眼神,让跟着自己来的那些人,暗中把这个房间四周全都围住,不留缺口。
“不方便。”
顾知礼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么三个字,没有退让的意思。
那些东西,所谓的“谋反证据”,早就被他发现了,而且暗中送去销毁。
而慌乱中的上官泠月,这次已经输掉了一半。这世上,不止他一个人会谋略,会算计。
“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上官泠月步步紧逼,就差直接硬闯进去了。
他想好了,等把朝歌从将军府接出来,就再也不会把人弄丢了。
上一次是自己大意了,没算到顾知礼真的能找到那个地方。
这回他要把人放在自己身边,谁也抢不走。
“兄长,我劝你最好不要贸然闯进去,不然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人,怎么说得清呢?”
顾知礼低着头,猛然抬起来笑了一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仿佛料定了上官泠月会硬闯,也没有什么坚守到底的意思。
换了平时的上官泠月,应该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想着朝歌要是真的被砍去了手脚,该有多么绝望。
所以顾知礼的话在他看来就是阻拦,就是不想让他进去。
“让开!进去搜!”
上官泠月仗着自己带来的人多,和那门口的几个护卫打斗了起来,自己跑到门口一脚把门踹开。
他刚往前跑了几步,就觉得不大对味儿。
屋里有着若有若无的熏香,特别好闻,不过没有任何毒,而且摆设也是和其他房间大为不同。
这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关人的地方,而是女子的闺阁。
再往前走,就是一道屏风,前面的花鸟鱼虫画精致好看,颇有意趣。
“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女子娇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然后就是水声哗啦——
景芸从浴桶中站了起来,用白布挡住胸口的位置,脸色十分难看。
“芸儿?”
上官泠月脸上的神色一变,转瞬失望,没想到鬼鬼祟祟不让见的房间里,竟然是她。
后面的一群人也闯了进来,还没看清是什么情况就被上官泠月大声喝退。
再怎么样,她都是一国公主,要是他带人闯进公主洗澡房间的消息被传了出去,想来保皇派的那一帮老头子也不会让他好过。
他赶紧咳嗽两声后站到到屏风后面,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谁知道这是不是顾知礼故意用的障眼法,把景芸和朝歌藏在同一间屋子里。
“上官哥哥?”
景芸穿上衣服出来,她刚才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还以为是顾知礼又在她住的地方外面加强了防卫。
她在听到上官泠月声音的那一刻,是再次燃起了希望的。
心里甚至在得意地想,看,上官哥哥还是舍不得她,不会不管她的。
“芸儿,你告诉我,朝歌在这个地方吗?”
上官泠月打量着这间屋子,似乎想找出是不是哪里有机关密室。
此刻他全身心都被那个少年牵动着,没注意到,景芸的眼神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像是承载满了希望的一艘小船,风雨飘零之际,被最后一个浪头打翻了,再也没能起来。
“不在。”
景芸眼睛红红的,她以为,至少上官泠月会像以前一样,虚情假意地问一下她怎么样了。
可是连那种虚伪的关心都没有了,从上官泠月进来开始,眼神就没在她身上停留过。
所有的死心都不是由于某一次的事情,而是慢慢积攒来的。
“那你告诉我,顾知礼把朝歌藏在哪儿了,将军府我都让人翻遍了!”
上官泠月少有地焦躁,他最近越来越无法稳住心神了。
这次的事情他准备仓促,没能拿顾知礼怎么样不说,重要的是人一定要找到。
暗中搜查总有很多不便,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了。
“上官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朝歌啊?”
景芸突然笑了起来,偏着脑袋,带了些邻家小女孩的天真与可爱,就像第一次遇到上官泠月那样。
她不是什么好人,也没得到过太多的爱与亲情,眼中尽是些争权夺利阴谋诡计,早些年的天真烂漫早就被深宫磨去。
可是在喜欢这种事情,任何人在遇到自己心上人的时候都是笨拙的,都是柔软的。
“芸儿,别闹。朝歌对于大局来说很重要,你不是说他就在将军府上吗,你一定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对不对?”
上官泠月平稳了心绪,走到景芸身边,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她。
他从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骗了别人,在他看来,谎言也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
“好,上官哥哥你再过来一点,我小声告诉你。”
景芸看了一眼外面,似乎有人要进来了,便示意上官泠月靠近自己。
她在他面前,一向是毫无保留,有求必应的。
提出最大的要求,也不过是陪她拜了天地。
可她知道,在上官泠月眼中,哪怕拜了天地,两个人仍是没有任何关系。
她甚至还想,要是为了某种目的,上官泠月和她真的有了夫妻之实,也不会像自己对他那样,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芸儿真是懂事。”
上官泠月过去,伸手摸了摸景芸的额头,动作看起来宠溺无比。
只不过,这一次,景芸没有再上当,和以前一样晕晕乎乎地任由他摆布,说什么都听着。
在昔日盛满欢喜的眼角眉梢里,突然就爬上了一丝阴暗与决绝。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抱住了上官泠月,然后一把将自己沐浴后松松垮垮的领口扯开,露出藕色的肚兜来……
“来人!快来人啊!国师大人非礼本公主!”
景芸选择了最佳时机,在外面的人闯进来的那一刻,大喊出声。
她不同于其他的公主,是习过武的,力气比一般女子要大,让人一时半会挣脱不了。
而上官泠月在挣脱的过程中,看起来却是更像要对对方做什么,两个人的衣衫也凌乱不堪。
景芸是真的心如死灰了,她被迫做了这么多自己不想做的事,却还是没换来上官泠月的半分真心。
她选择了这样一种激烈的方式来结束两个人之间的纠缠和情感,不,是她一个人的。
一厢情愿这个词,听起来就和另一个人没什么关系。
身败名裂也罢,她总要拖着上官泠月陪她一起难受,别人议论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名字也会一起出现。
既然没法和他并肩而立,那就干脆一同沦亡。后世史书会记载,大祁第十一任国师上官泠月最大的污点,是关于她的。
丑闻,她已经不在乎了。
屋子里一时站满了人,后头全是将军府护卫和御林军人马,他们前面的人也退不出去。
丁卓风和丁裴看着这种场面,又转头去看顾知礼,不禁带了些同情的目光。
“原来兄长大肆搜查我将军府,为的却是这般。可惜了,你喜欢人,永远带不走!”
顾知礼一语双关,旁人只看到表面一层的意思,却不知道,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你这些年倒真是长进了不少!”
上官泠月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没料到今日会是这般情形。
事情进行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宣告着上官泠月此次行事的败局。
第二日,便是庆国大典的日子了。
逆风翻盘,或是万劫不复,都看上官接下来的本事了。
※
夜里。
地牢里的少年在熟睡,月光从窗口洒落,有一缕照在了他身上。
顾知礼的靴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一步步靠近少年,然后在瘦小的人儿旁边蹲了下来。
他伸手摸着少年的脸庞,脸上的神色痛恨夹杂着痴迷:“朝朝,他快要败了,我要让你知道,他不如我。”
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蜷缩的少年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怕他突然醒来,顾知礼赶紧伸手点了他的睡穴。
如此,他才敢把少年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就着清淡如水的月光打量那眉眼。
真美。
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他催动内功让那具冰凉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手在那光洁如玉的皮肤上划过。
有了温度的身体更加软和,衣服下的滑腻触感也让人禁不住心神荡漾。
还从来没有在他熟睡的情况下要过他。
顾知礼这样想着,手就开始行动了,将衣服扯落到一旁。
少年比起去年,的确长高了不少,那双腿又直又长,细嫩白皙,简直是一件天生的艺术品。
“嘤咛——”
睡梦中被贯穿的少年禁不住挺了一下腰身,却被抱得更紧。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朝歌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比往日更加酸痛了,想着兴许是天气更凉了,地上又硬。
他抱着膝盖,眼睛还是剧痛无比,索性两只眼睛都紧闭着。
腹中饿得难受,顾知礼连吃得都不给他了,只是给了一些丹药,让他饿极了吃一颗续命。
与这此阴暗浑然不同的是,外面正在进行着热闹的庆国大典,大祁子民举国同庆。
病入膏肓的皇帝挣扎着起来,在徐太医的陪护下,登台祭祖。
而不远处的摘星楼,上官泠月也让人送去了卜辞。
“祁国乃数百年古国,今危矣。其运数耗尽,若强行立世,则天怒人怨。镇北将军交实权,谢罪天下,可解百姓之危。”感谢临??的五张催更票和两张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