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东西,姒元生开心地抱着点心果子,躺在了榻上。

要不,改天给短命鬼看看,有什么法子可以续命?

人家对她还挺好的!

吃着想着,姒元生竟睡着了!

再次醒来,小纸人叽叽喳喳!

天色已暗,她竟睡了一个下午!

“大小姐?老奴来取药了!”

听声音,是盛母身边严嬷嬷,姒元生打开房门,让她进来,当着严嬷嬷的面,掀开手上的伤口,悄悄捏了一个符纸在手,施了一个神鬼搬运!

内室里的一大坛子兽血!足够她糊弄盛意良了!

照旧加了好料,严嬷嬷趾高气扬地捧着血碗离去!

送走了严嬷嬷,姒元生也不想再睡,便将剩下的点心果子搬到了院子的石桌上,一边做手工,一边吃点心。

盛聿行再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姒元生独自坐在院中,穿针引线的场景!

文良郡主和姒风的亲女,就算长在山野,骨子里还是承袭了父母的容貌,就那么静静坐着,也是一景。

女子皆精于女工,但以姒元生的性子,当是不会绣什么百蝶穿花、鸳鸯戏水的吧!

盛聿行好奇靠近,却被她发现。

“盛聿行,你怎么又来了?这么闲的吗?”

姒元生头都没抬,光凭气息,她便知是谁。

“这次我光明正大来的!文良郡主卧病,京中都知道了,父皇派我前来探望!”

盛聿行大摇大摆地在院子中间逛了一圈,坐在了姒元生对面。

“哦?陛下这般看重文良郡主?”

盛聿行嗤笑一声:“一个困在后院的妇人,有何可值得看重的,父皇看重的是宁王!宁王乃先帝兄长之子,先帝从小受兄长恩惠,给了宁王盐务大权!”

“盐务?自古盐铁皆有皇室掌控,宁王竟能独掌盐务?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姒元生抬头冲他一笑:“怪不得宁王无子,只得盛意良一个女儿,也怪不得……盛意良拼了命还要再生!她是想为宁王府多多留嗣吧!”

宁王手握大权,却后继无人!

这绝对是当今陛下的深谋!

盛聿行想必是受了父亲的嘱托,才来离间侯府的!宁王掌盐,便有财,姒风掌军,又有兵!

这是帝王大忌啊!

要想端掉侯府,便绕不开宁王这棵大树,姒元生瞥着对面的盛聿行,或许!这玖王,还真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宁王和侯府的事,我们慢慢筹谋!急不得!”

姒元生淡定点头,把人偶的最后一点针线缝完。

盛聿行看着姒元生手里的布娃娃目露惊奇!

那娃娃素衣道袍,清瘦肤白,活脱脱的姒元生模样!

“你这娃娃做得真好!给我也做一个呗!”

姒元生堪堪收针,诧异抬头,见盛聿行一脸认真,想着他今日也送了她许多有用的东西,礼尚往来嘛,送他一个也不是不行。

“行!那你准备一些你日常穿的衣服布料,和一绺头发给我!”

“?”

盛聿行失笑:“我说你做一个你手里这个给我!谁让你做我样子的了……嗯!不过若你偷偷做来把玩的话!本王也恕你无罪!”

“……”

姒元生放下针线,拿起了一旁的剪刀,定定的看着拿她开玩笑的盛聿行。

“我还当你是慧眼识珠,看出了我做的宝贝,原来,你根本不知这娃娃是作什么用的?”

盛聿行被她说的一愣,怔怔地看着姒元生抄起剪刀,剪了一小绺头发,同娃娃的头发结在一起!

然后刺破手指,在娃娃的眉心抹上一点鲜红,又将一张画就的极其复杂的符纸叠好,塞进娃娃腰间,

转身进了屋子。

盛聿行好奇死了,小碎步紧跟。

进了内室的姒元生把娃娃放在榻上,屈起双手,指尖相抵,做血契决。

“刍偶为形,借气寄灵,现!”

幽光一闪,布娃娃朦胧变大,光芒散尽时,另一个姒元生躺在了榻上!

盛聿行看的目瞪口呆!

窗外偷窥的月半牙缝里进了凉气!

嘶!怪不得王爷如此看重侯府嫡女,这姒家小姐果然牛逼得很呐!

盛聿行快速稳住心神,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一副很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呵!人偶嘛!这有什么稀罕!”

姒元生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短命鬼:

“这是血契刍傀,也叫引魂偶!低阶可化形,中阶可行动坐卧,高阶的嘛……”

姒元生没往下说,这引魂偶,消耗的是施术者的精血魂魄,她有血幽昙在身,才可不惧反噬。

满京都的道家正统,哪个敢做?

盛聿行不可能见过!

“盛聿行!六日后的宫中封观,你帮我一次,我便拼着反噬,做个高阶的给你!”

夕阳沉敛,暮霭初垂,院中无灯不明,盛聿行却盯着那双分外明亮的眼睛错不开眼。

拼着反噬?是了,这世间事,哪有什么是毫无代价的呢?

这个姒元生,如此不惜己身,到底是为了什么?

盛聿行看了眼院中石桌上他送来的点心,心里空落落的。

“帮你可以!但我不要这人偶了!”

姒元生诧异侧头:“那你要什么?我修道也才十年,再高的我也做不出了!”

盛聿行看着她叹了口气:“不要东西!你陪我出去转转吧!寻个地方用膳!想来,侯府也没给你准备过什么好吃食!”

说罢,他便反身出了房门,站在院中等着。

姒元生默默看了他半晌,又分辨着院子外面的护卫,盛意良今晚还要饮那加了料的血,今夜侯府必定又是一番纷扰,出去避避也好!

于是她掏出了那件黛蓝薄披风穿上,混在盛聿行的护卫里,出了永平侯府。

驷马并驾,玄青车帷垂落,鎏金銮铃随轮辂轻响。

姒元生撩着车帘子一直往外看。

盛聿行就在一旁打量她,许是山中生活自由如风,姒元生不似一般娇女瑟瑟,她身量修长,穿着暗色,不显沉闷,却添了几分卓然。

“以前我不懂事,每次随师父进京都闹着想回家!师父总拦着我,然后我再同师父怄气,这京中景色从未好好看过!”

“今日出来,也不全为了赏景。”

盛聿行见姒元生终于放下帘子,回头看他了,便迫不及待地开始邀功:

“姒风想要的女子我已备好,一会儿你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