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调侃。

不必回头,魏书言便知是她那个死对头,墨倾回。

“参见镇北王妃。”

魏书言回头,倒是规规矩矩给墨倾回行了一礼。

墨倾回脸色更难看了:“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被磋磨成这样了?都说了那个男人靠不住,不是个好的,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关注魏书言的事儿,好不容易有机会瞧见奚落几句,没想到她竟成了这般乖顺的模样。

原本她是想看好戏的,可如今,她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

当年,依照她的架势能力,嫁给异性王也不是不可能,可她不愿意,就看上了楚叶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小白脸儿。

如今好了,果真被磨没了性子。

“王妃说笑了,如今臣妇这日子,过得尚可,如今只有一心愿,便是给二女儿找个好归宿,如此,我便也放心了.......”

她像是被抹去所有棱角,此刻瞧着,只是个操心女儿婚事的母亲。

墨倾回瞧着,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那你其他孩子呢?真的不管他们了?”

墨倾回还是不敢确定,一向把孩子放在首位的魏书言,会真的不管那几个孩子。

虽然他们确实不怎么样,魏书言也算是及时醒悟,只是她必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成了如今这般。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儿,能让一个人如此性情大变?

“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不想我管的,我没必要自讨苦吃,明珠是个好孩子,我只想她日后能安稳些。”

她说着,轻轻拍着楚明珠的手背,眸中满是温和。

不等墨倾回说话,魏书言朝她扬起一抹浅笑:“若是王妃有差不多的,烦请给我家明珠介绍介绍。”

“谁稀罕给一个被退过婚的介绍?”

墨倾回像是踩了尾巴的猫,拂袖而去,那背影像是有些慌乱。

楚明珠有些感动:“母亲,您为了女儿,竟如此卑微吗?”

从前魏书言每每见了墨倾回两人都是要吵上一番的,两人一直就不对付,二十年了,彼此没有给过一个好脸色。

如今倒好,竟然为了她,求墨倾回?

楚明珠觉得,自己一定是天下最不称职的女儿。

魏书言瞧着墨倾回风风火火的背影,唇角微扬:“她呀,你不知道她,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另一边,楚明曦听闻齐国公府有赏花宴,早早便收拾好等着魏书言来寻她。

这几日,魏书言对她格外冷淡,她倒是没什么新衣裳了。

今日的衣裳,还是她特地用自己的体己钱买的。

到底是去相看夫君,齐国公府那边的人又都是有头有脸的,她怎么能穿着旧衣?

反正等魏书言过来,自己还能找魏书言再多要些银子。

楚叶去哄魏书言,想必很快便能哄好。

虽然魏书言这段时间确实很不像话,可她若是愿意多给自己买几套新衣裳,她也可以勉为其难原谅她。

这般想着,楚明曦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可是娘亲最宠爱的女儿,娘亲不生气了必定会来找她。

“曦曦,今日的赏花宴你没跟着去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只瞧见魏清荷一身浅绿色的锦衣缓缓而来,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温柔模样。

楚明曦一愣,“姨母何出此言?母亲还未来寻我,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怎么能独自过去?”

男女毕竟授受不亲,若是直接男女相看,那定是会遭人议论的。

每每这种时刻,都是要家中长辈带着两方小辈。

魏书言没过来,她自然要等着。

魏清荷故作惊讶:“可是姐姐已经走了啊,临走似乎还带上了明珠,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国公府了吧?”

此话一出,楚明曦立刻起身:“什么?母亲走了?!”

“那我怎么办?!”

她总不能自己过去吧?

这若是传出去,她脸面往哪搁?

“曦曦,你别难过,或许是姐姐觉得你年纪尚小,暂时不着急给你议亲呢......”

“可我已经及笄了,跟我一般大的姑娘都开始相看了!”

她这个年纪相看是正好的,若是家中想留两年,她便十六了,此刻不相看,何时相看?

难道非要她等成老姑娘才肯罢休?

母亲怎么能如此行事?

就因为生气,真的连她的终身大事都不顾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她惹魏书言生气的啊。

要怪便只能怪祖母二哥,乃至父亲。

便是无论如何,也跟她没关系啊!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了,还是等姐姐回来再说吧。”

“不过你这身衣裳倒是好看,只是不如明珠传出去那身,那料子瞧着至少也得八十两呢,做成衣裳少说也要一百两,更别说她头上的蓝宝石头面......”

魏清荷状似不经意透露,瞧见楚明曦越发阴沉的脸,急忙捂住嘴:“曦曦,我不会说错了吧?不对,其实我没看到......”

“姨母何必为她遮掩?她就是偏心!”

给楚明珠倒是豪掷百金,她这个女儿,却连套像样的新衣都不给。

天下哪有这般偏心的母亲?

“我怎会有这般偏心的母亲?”

楚明曦率先红了眼,魏清荷急忙上前,将人揽进怀中:“好孩子,你这般乖巧,姐姐竟这般待你,确实不对。”

她声音温柔:“若你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不会这般待你。”

这话说着,又是让楚明曦心头一梗。

她做梦都想要魏清荷这般温柔的母亲,而不是魏书言那般像炮仗般严苛的。

“不行,我定要将此事告诉父亲!”

楚明曦说罢,气呼呼地跑出了门。

魏清荷没说话,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扬。

齐国公府女眷万氏招呼众人落座。

她仪态雍容,声音温和:“想必此次都知晓赏花宴是各家相看,等会儿咱们格外贵女落座,各家公子会站在花船上游上一圈,若是各位小姐看中了哪位公子,便将手上的菊花丢到花船上,看对眼的可以让家中亲长议亲。”

话音刚落,一旁便响起清扬的乐声,紧接着,便是一艘花船轻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