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世民的想法

深山别墅。

院子内。

黄昏金黄色的阳光,穿过了层层树叶照了进来。

细碎的金黄色的光芒,照射在院子内。

沈玉京窝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香。

他手机屏幕亮着,连着wifi刷着短视频。

脚边二哈哮天犬抱着一根大骨头啃得不亦乐乎,口水淌了一地。

送走李世民四人已经过去两天。

这两天安安静静,再没有人上山打扰。

沈玉京舒服得快要飘起来。

“舒服啊,没有催婚,没有相亲,不用应付七大姑八大姨。”

沈玉京仰头吐出一口气,十分满足。

他心里还暗自庆幸,觉得上次那四个古装演员拿了药片道具下山之后,算是交差收工,爸妈那边总算打消了逼他回家的念头。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就不在现代社会。

此刻山脚下,早就热闹得不行。

……

大山山脚,一处林木遮掩的隐蔽谷地。

数十名挑选出来的精锐禁军,全都换上平民粗布衣裳,盔甲兵器全部掩藏,不敢露出半分官府的痕迹。

一辆又一辆马车络绎不绝赶来,车轮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轱辘声响。

一箱箱绸缎锦缎,一筐筐金灿灿的铜钱,整箱的珠宝美玉,堆积在空地上。

还有成袋的精米白面,以及羊肉,上好的茶叶,甚至还有不少罕见的野兽皮毛。

一大堆物资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看得人眼花缭乱。

程咬金一身便装,腰间只别了一把短斧,来回踱步,黝黑的大脸上满是纠结。

他奉李世民的命令驻守此地,所有贡品,只许放在山脚,严禁擅自上山惊扰仙长。

“哐当!”

又一口大木箱被士兵搬下来,箱盖掀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成色上等的珍珠宝石,在夕阳之下闪闪发亮。

一名负责押运的武官走上前来,对着程咬金低声请示。

“程将军,陛下吩咐的贡品已经尽数运抵。”

“咱们就把东西全部摆在这里?”

“就不派人给送上去?”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压低嗓门呵斥道:

“你懂个屁!”

“陛下再三叮嘱,万万不可上山打扰山上那人清修!”

“人家喜好清静,咱们贸然上山,冲撞了他,你我脑袋都保不住!”

武官缩了缩脖子,连忙低头认错道:

“末将知错。”

程咬金望着那堆积如山的珍宝粮食,眉头却紧紧拧成一团。

东西是全都摆好了,可两天过去,山上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既没有仙人下山来取,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别说沈玉京的人影,就连那条名叫哮天犬的大狗,都没有跑下山来过一次。

“奇怪啊。”

程咬金挠了挠后脑勺,粗粝的手掌蹭着头皮,心中犯起嘀咕。

“陛下诚意十足,金银绸缎粮食珍宝,几乎把内库都搬空小半。”

“这么多好东西摆在这儿,仙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来回走了几圈,心里胡思乱想。

难道,是贡品太少,仙长看不上眼?

毕竟那等天上下凡的人物,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

凡间这点金银美玉,在仙人眼中,怕是和石头泥土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长孙无忌一身普通布袍,避开旁人耳目,悄悄来到山脚谷地。

看见满地堆积如山的贡品,长孙无忌也是一阵咋舌。

陛下为了结交仙长,当真是下了血本。

“知节,山上可有什么动静?”

“仙长可有下山?”

长孙无忌一上来便急忙问道。

程咬金苦着脸,连连摇头道:

“辅机,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些东西安安稳稳摆在这里两天,山上一点回音都没有。”

“既没有派人来取,也没有半点声响。”

长孙无忌脸上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缓步绕着堆积如山的物资走了一圈,眉头紧锁。

贡品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摆放得整整齐齐,还特意用木牌写明,这些乃是答谢仙长的薄礼。

可两日过去,石牌完好,物资分毫未动。

“莫不是,咱们的礼物,入不得仙长法眼?”

长孙无忌低声喃喃。

这几日皇宫之中,长孙皇后依靠仙长赐下的药片,状态一日好过一日。

咳喘发作的次数大大减少,夜里能够安稳入眠,气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宫中御医个个惊叹不已,把那白色药片奉作神物。

李世民心中对沈玉京的感激更深,才源源不断调拨宝物送来山脚。

本以为仙长见到答谢的礼物,多少会有所表示。

最差也该下山把物资收走。

结果山上毫无反应。

“亦或者……”

长孙无忌心头一跳,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想,道:

“是不是咱们摆放贡品的位置不对,仙长根本不知道山下有答谢之物?”

程咬金一拍大腿,觉得长孙无忌说的很有道理:

“哎!很有可能!”

“这山林树木茂密,山谷又被林子挡住。”

“仙长住在山上仙居,俯瞰下来,未必看得到咱们摆在这里的东西!”

说到这里,程咬金眼睛一亮,提议道:

“要不,俺老程对着山上喊上几声,告诉仙长,答谢礼物放在山脚?”

“俺不大步上山,只在底下喊话,总不算冲撞吧?”

“万万不可!”

长孙无忌连忙伸手拦住他,脸色大变,急忙道:

“你嗓门如同洪钟,大喊大叫,声响顺着山林传上去,岂不是惊扰仙长静修?”

“若是惹得仙长心生厌烦,一切就全毁了!”

程咬金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回,挠了挠脑袋,无奈道: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东西堆在这里,风吹雨淋,再过几日,米面腊肉怕是都要发霉坏掉!”

一边是不能上山打扰仙人,一边大批贡品摆在野外,无法送达。

两个人站在堆满珍宝的谷地,陷入两难。

……

与此同时。

立政殿。

李世民坐在殿内案前,手中捏着那剩下小半袋白色药片,神色柔和。

床榻之上,长孙皇后斜靠软垫,脸色已经褪去往日的惨白,多了几分血色。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呼吸平稳从容,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窒息般的痛苦。

“陛下,这药效果虽好,终究数量有限。”

长孙皇后轻轻开口,眼底带着一丝忧虑。

“药片越吃越少,若是日后吃完,旧疾复发,那该如何是好。”

这话戳中了李世民心底最大的心事。

药片就这么一小袋,吃一片便少一片。总有耗尽的那一天。

虽然仙长已经叮嘱过,这药只能缓解,不能彻底断根。

一想到爱妻将来又要重新承受咳喘折磨,李世民心口便沉甸甸的。

“观音婢你不必忧心。”

李世民放下药袋,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朕已经安排人,源源不断往山脚下送去答谢厚礼。”

“只求能够交好仙长。”

“若是能够得到仙长的谅解,或许可以求得更多丹药,甚至求得根治顽疾的法子。”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提醒道:

“那位仙长性子淡薄,不喜俗世烦扰,不可强求。”

“陛下切莫因为臣妾,过度叨扰高人。”

长孙皇后能被称为“千古贤后”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做什么事情,都是从李世民,从大唐上考虑。

还有就是,为什么她会被称为千古贤后。

也是因为,她足够的贤惠。

要不是因为有长孙皇后,魏征都被李世民杀了好多次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心里却没有放下打算。

根治皇后顽疾只是其一。

他心中想得更远。

那位仙长居住的仙居,器物神妙莫测。

能拿出奇效丹药,定然还掌握无数超凡的学识。

若是能够请仙长愿意指点大唐,无论是农事,医术,还是治国治军,都能让整个大唐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殿外脚步声响起,房玄龄轻步走入大殿。

“陛下。”

房玄龄躬身行礼。

“玄龄,山脚那边情况如何?”

“仙长可有收下馈赠?”

李世民立刻问道。

房玄龄面色略显无奈,道:

“陛下,方才辅机派人暗中传信回来。”

“大批贡品依旧摆在山脚,山上毫无动静,仙长既没有下山收取,也没有任何示好的回应。”

李世民眉头猛地皱起。

“还没有动静?”

“正是。”

房玄龄缓缓道。

“辅机与程知节进退两难。”

“不敢贸然上山,怕冲撞仙长。”

“可贡品露天堆放,风吹日晒,粮食肉食再放下去,就要腐坏。”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世民站起身,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心中百般思索。

难道真是礼物太过微薄,仙长不屑一顾?

可这一批贡品,已经动用不少皇宫内库珍藏。

寻常王侯,都得不到这般丰厚赏赐。

又或者,是仙人恼恨那日我们四人赖在院中纠缠,心中尚有芥蒂?

房玄龄捋着胡须,缓缓开口分析道:

“陛下,依臣之拙见。”

“仙长既然肯赐下丹药救皇后娘娘性命,定然心怀仁善。”

“之所以不收礼物,有两种可能。”

“其一,真正世外仙人,视金银珍宝如粪土,本就不需要凡间财物。”

“其二,仙长居于高山之上,的确不知道山脚摆放了答谢贡品。”

李世民停下脚步,沉吟道:

“若是第一种,视珍宝如粪土,那仙长需要什么?”

“粮食珠宝都看不上,凡间还有何物能够入他的眼?”

房玄龄也陷入思索。

仙人所求,绝非金银钱财。

难道是奇花异草?

上古典籍?

亦或是世间难寻的灵禽异兽?

“陛下,臣以为,不宜继续大批量送金银珍宝。”

房玄龄郑重建议道。

“不如寻遍天下奇花种子,珍稀古籍,罕见的苗木,再送过去。”

“另外,安排人手,悄悄清理进山道路,修整山道,扫除毒虫猛兽。”

“不求见到仙长,以行动表达我大唐的诚意。”

李世民眼睛一亮。

“此言有理!”

金银珠宝仙人看不上,但奇花古卷,修整山林,这便是不显山露水的诚意。

“传朕旨意。”

李世民当即下令,道:

“内库搜罗天下孤本古籍,各地进贡珍稀花种树苗,全部送往山脚。”

“另外抽调人手,悄悄修整那条上山小路,清除荆棘毒蛇。”

“切记!”

“所有人只许在山道下半段劳作,绝不允许靠近仙长居所!”

“臣即刻去安排。”房玄龄拱手领命。

……

深山别墅。

沈玉京完全不知道山脚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这两天他过得十分惬意。

物资充足,别墅水电一切正常,没事晒晒太阳,逗逗哮天犬,饿了就拆开各类零食速食。

这天午后,二哈哮天犬忽然竖起耳朵,冲着山下的方向“汪汪汪”叫了好几声。

沈玉京抬眼望了望山下茂密树林,不以为意。

“又瞎叫唤什么,山下荒山野岭,能有啥东西。”

哮天犬叫了几声,见主人没有理会,又耷拉下耳朵,重新趴回地上睡觉。

沈玉京还以为就是山里路过的野兽。

他万万想不到,此刻山脚下,数百人正在悄悄忙活。

一批又一批崭新的物资继续运过来,一箱箱古籍书卷,一筐筐奇花种子,一棵棵移栽好的名贵树苗,又堆起新的小山。

同时不少伪装成樵夫猎户的士兵,拿着柴刀锄头,远远在半山腰之下,砍伐荆棘,清理碎石,修整上山的土路。

刀刃砍伐灌木的声响,隐隐约约顺着风,飘向山上别墅。

沈玉京隐约听见山下断断续续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

他皱了皱眉头,站起身走到围栏边,朝着山下眺望。

山林郁郁葱葱,树木层层叠叠,什么人影都看不见,只能隐约听见远处断断续续的响动。

“奇怪,怎么山下好像有人在砍树?”

沈玉京喃喃自语。

难道爸妈找的施工队,跑到这深山里面搞事情?

他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准备直接修路上山,把我抓回去相亲?

想到这里,沈玉京瞬间头大。

“不会吧,为了逼我回家相亲,都要开山修路了?”

哮天犬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又对着山下嗷呜叫了两声。

沈玉京脸色垮了下来。

本来以为可以安安稳稳躲清净,看样子,麻烦,又要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