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爸爸,你怎么来了?

贺屹洲的不满,都快溢出手机了。

桑知很苦恼。

这五年,她满怀期待的时候,他都不关注她的事。

现在她想跟儿子出来透透气,他倒是盯得很紧。

“我在外面住。”

桑知不想吵架,她很累,语气异常平淡。

“限你半个小时内回来!”

贺屹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小哲睡了,我没空再折腾,你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贺屹洲急声叫住她,“在哪家酒店,我来接你们。”

“真不用了,会吵到小哲,明天是周末,我准备带他出去玩,让他好好睡一觉。”

“桑知!你非得惹我生气才行吗?你是有家庭的人,带孩子住在外面像什么话?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桑知咬了咬唇,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不想吵架,可他偏偏要说一些令她生气的话。

她索性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为了解决问题,还关了机。

算是平静了下来。

闭上眼,准备睡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是没有情绪,也不是不难过。

她从小被两个哥哥呵护,身边还有许令仪和言彻九两个竹马的相伴,可以说是无忧无虑。

为了爱贺屹洲,她敛起所有的锋芒,收起所有的娇气,乖乖地当着贤妻良母。

她跟许多女人一样,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错了,会令对方嫌弃。

她开始患得患失,家里的一切都做到最好。

她以为她做的好了,贺屹洲就会多看她几眼,或者爱上她。

可惜,都没有。

她就这样败了,败给了一个各方面条件并不一定比得上她的女人。

她想潇洒地离开,她以为她可以不带一点情绪。

然而,并没有。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深处的悲伤,还是会在这样落寞的雨夜,滋生泛滥。

她生在东城,那边空气潮湿,时不时都会下雨。

因此,她很讨厌下雨天。

直到遇见贺屹洲。

十五岁那年,在雨幕中,看到雨水洒落在贺屹洲那张英俊的脸上,她突然觉得下雨天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桑知下了床,走到阳台,环抱着双臂。

外面是漆黑的夜,城市里还亮着霓虹灯。

雨势变小了,水珠拍打在窗户上,像是勾起了人的忧愁。

她静静站了好久,刚回到床上准备休息,外面却响起了门铃声。

她愣了一下,才刚搬到这边,怎么会有人来找她?

桑知出来开了门,竟是贺屹洲。

她立刻要关门,贺屹洲挤了进来,扫视了一圈桑知新买的公寓。

桑知板着脸,“谁让你过来的?”

贺屹洲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冷沉着声音说:“你买了套新房子,是打算分居?”

桑知没说话。

贺屹洲眸色暗了暗,“你以为你搬出来,我就找不到你?”

“小哲在睡觉,你别在这儿制造噪音。”

她的冷漠和疏离再次让贺屹洲心头燃起一股怒意,他索性抓住桑知的手腕,将她拽进了主卧。

进门,桑知就用力甩开他,“你不觉得你很烦吗?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是你不让我喘气还是我不让你喘气,这些天,每天都在为你的闹腾买单,这都半夜三更也不能休息,还要出来找你,你还有理了?”

“你可以不来。”

贺屹洲怒道:“你和儿子在外面,你让我怎么不来?难道不管你们?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

听着是关切的话,可从贺屹洲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能抚平桑知心里的痛楚。

她侧过身,语气冷淡,“你现在知道我们没事,可以走了吗?”

贺屹洲半天没说话,像是僵持住了似的。

桑知正欲转身,突然被贺屹洲从身后抱住。

她下意识地挣扎。

贺屹洲捉住她的两只手,把她紧紧扣在怀里。

“桑知。”

贺屹洲的下巴压在她的肩头。

桑知身体一僵,“贺屹洲,你又想干什么?”

“今天很累,你不回,我也不回了,就在这儿休息。”

桑知从他怀里转过身,质问:“你累什么?”

“找明珠找了好久了。”

桑知的喉咙一堵。

他找贺明珠找累了,就到她这儿来睡,打扰她?

贺屹洲环住她的后腰,哑声说:“找你和儿子也累,可以先睡吗?很晚了。”

“贺屹洲,你真的很烦,你能不能别吵我,你要是想在我这儿睡,你就去客厅睡沙发。”

贺屹洲眸光一顿,“我们是夫妻,你赶我睡沙发?”

“这是我的房子。”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房子,难道不是用我的钱买的?”

桑知恼怒,“谁告诉你,我买的房子是用你的钱买的?你看到消费记录了吗?”

贺屹洲瞳孔收紧,“不是用我的钱,你自己有钱买房子吗?”

桑知颤了颤眼皮,这才发现她冲动了,差点暴露自己。

她和贺屹洲的婚姻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她的事,不想让他知道。

她担心贺屹洲怀疑,就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说:“反正你要留在这儿的话,就去睡沙发,否则你就离开。”

桑知态度坚决。

“行,我睡沙发。”

贺屹洲见她在气头上,没再跟她争论,总是吵架,他也烦。

他松开她。

桑知走到床边。

贺屹洲问:“有我的睡衣吗?”

“没有!”

贺屹洲心一沉,去打开了衣柜,里面还很空,零散挂着几件桑知的衣服。

还好,没准备得太足,她恐怕就是打算只在外面住几天。

贺屹洲没再多说,离开了卧室。

桑知立刻过去,把门反锁了起来。

贺屹洲听到动静,扭头,眉心拧得紧紧的。

她居然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算了,他一个大男人,跟她没什么好计较的。

贺屹洲去了浴室,从里面拿了条浴巾出来,把衣服脱了,围上浴巾,窝在沙发上躺着了。

翌日。

桑知醒来,听到外面有些细微的响动,她起身出去,就看到贺屹洲站在厨房里。

天已放晴。

清晨的微光透进来,在他身上蒙着一层温柔的金光。

哪怕是站在灶台前,他依旧身材笔挺,气质矜贵,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贺屹洲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桑知下意识地躲避,但他们的视线还是碰撞在了一起。

桑知觉得有些尴尬,贺屹洲却跟没事人似的,“去叫小哲起床,早饭一会儿就好了。”

正说着,小哲的房门打开。

他已经洗漱好了,出来就看到贺屹洲在做早饭,震惊地说:“爸爸,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