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欢喜闻言站起来,朝餐桌边走,“吓得就是你。”
一边说着,随即打开桌上的菜篮子,陆征这才看到菜篮子下面是一碗已经煮好的面条,上面还放了好多牛肉。
陆征看着那碗面,愣了好几秒,“这是……”
灯光下,面条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牛肉堆得冒尖,切得厚薄不均。
“……你煮的?”他明知故问。
白欢喜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沙发走,“天上掉的。”
陆征笑了笑,随即拉开椅子,看到椅子上的公文包,拿起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这才端起那碗面大口吃起来。
葱花炸过,酱油底,加了一勺猪油,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北方最家常的煮面法,却让他嗓子眼莫名发紧。
白欢喜坐在沙发上,眼睛却没盯着书,而是看向被陆征放在桌上的公文包。
时间回到六个小时之前,白欢喜和陆双四人吃完火锅就把剩菜剩汤倒掉了,一点也不给他留。
正准备去睡觉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陆组长,陆组长在家吗?”
白欢喜诧异这么晚了谁会来,便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小绿装的同志,“我找陆组长,请问他在家吗?”
白欢喜打量了一眼小同志,这才道,“他睡着了,你有事跟我说也行,我是他妻子。”
小同志一听忙叫了声嫂子好,这才把怀里的公文包递给白欢喜,“我是刘卫东,陆组长的公文包落在文工团了,我给他送来。”
白欢喜接过公文包却一阵疑惑,“文工团,他不是文化馆的吗?”
刘卫东笑着解释,“陆组长被派去文工团策划文艺汇演了,这些天天天彩排排练,忙到很晚累的很,估计是忙忘了。”
白欢喜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所以他是真的累了,不是因为黎湘的离开而难过的吃不下饭。
意识到自己误会他了,白欢喜有些尴尬,对刘卫东道:“谢谢你跑一趟,进来喝口水吧?”
刘卫东却摆手道,“不了,嫂子给陆组长说一声就行,那我先回了。”
“好嘞,有空来家里坐。”
再回到现在,看陆征把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便问道,“吃饱了没有?要不再去给你煮点儿?”
说着就要进厨房,经过陆征身边时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白欢喜身形一顿,低头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静默无言。
陆征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了她,随即摸着鼻子掩饰尴尬道,“咳……那个,什么时候产检?”
白欢喜奇怪的看着他,注意到他脸颊两侧和耳朵都微微发红,嘴角就翘了起来,凑近他道,“怎么,你想陪我去?”
她凑的太近,气息喷吐在陆征脸上惹的他脸更红,忙不迭转了个身,“上、上次医生说产检的时候最好父母都在场,对孩子好。”
白欢喜闻言故意不接茬,拆他的台,“他懂什么,他现在顶多就一颗豆子大,还是说……”
她突然伸手把陆征转过来,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对他轻轻吐气道,“你不放心我,想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面对白欢喜的撩拨,陆征身体绷得笔直,从未和人有过亲密接触的他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说、说话就说话,把、把你的手拿开……”
白欢喜却搂的更紧,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为什么?你不是我老公吗?我搂着你有错吗?还是说你希望我搂着别人?”
此话一出,陆征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下意识脱口而出道,“那不行!”
“呵呵……”
意识到自己把真实想法暴露出来,一时有些难为情,强行把白欢喜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了下来,把她往主卧方向推,“你现在是孕妇,睡眠时间要足够,快去休息吧。”
等白欢喜进入房间后,陆征赶紧回到次卧,揪着衣领一个劲儿的扇风,“都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
他脸红气短,最后实在热的不行,冲到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折腾一宿临近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到了跟赵德柱约定的日子,白欢喜拿上菜篮子,往上面盖了一层白布,这才去了东方红饭店。
赵德柱早就等在饭店大厅里,见她终于来了,急忙上前迎接,“大妹子,你可算来了,说好的三天,这都多少天了?”
白欢喜面露尴尬,“家里有事耽搁了,我这不是来了嘛。”
赵德柱叹了口气,他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生意,“那配方带来了吗?”
“带来了。”说着,她取下手腕上的菜篮子,掀开白布,里面放着一块火锅底料和昨晚吃火锅没涮完的牛羊肉。
这时候的川味火锅还没有传入北方,她这算是提前打入市场了。
赵德柱看着那块四四方方的东西纳闷道,“这是菜?”
白欢喜摇头,耐心解释,“正确来说这是一种调味料,用它涮火锅,味道巴适。”
赵德柱听后嗤笑一声,“大妹子,我这是饭店,要什么调味料没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买?”
白欢喜却自信一笑,这世上还没几个人能拒绝川味火锅,“买不买,你尝尝不就行了,借厨房一用。”
赵德柱也想知道这调味料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竟让她这般笃定,于是便道,“请。”
来到厨房,白欢喜往锅里加水,随即把火锅底料放进去煮,趁着水开的功夫,她开始制作配料。
葱花、蒜末、酱油以及香油,把各种小料准备妥当后,这会儿水也开了。
她夹起一块牛肉在汤里煮了七八秒,随即放进小料碗中,裹上足够的小料,这才对赵德柱道,“现在尝尝看。”
赵德柱见她只煮了一会儿,有些不敢张嘴,“这就可以吃了?还是生的吧?”
白欢喜不语,只是端着碗夹着肉,等着他吃。
赵德柱讨了个没趣,缓缓张嘴把那块牛肉吃了下去。
他的舌头刚碰到那块牛肉,整个人就顿住了。
牛油的醇厚,辣椒的刺痛、花椒的麻酥,一股脑在口腔里炸开。
他本能地想吐出来,可那股麻劲儿过后,底味里涌上的却是从未尝过的麻辣鲜香。
“又麻又辣,还挺好吃。”
白欢喜闻言,笑着解释,“辣是因为我用的朝天椒,麻就是用的青花椒,和你们这边的红花椒不同,再加入牛油豆瓣酱熬制而成。”
赵德柱听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眼睛盯着那口翻滚着红油的锅,“……大妹子,你这个料,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