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器晚成之命

姜建国洗碗锅碗出来,看三个儿子的房门关着,女儿的房门也关着,就回了自己房间,看到在挑灯夜读的张春妮。

心疼地道:“也你不用这么努力吧,还八年时间呢。”

张春妮每天在家操持家务,还要带娃,今天下午还去摆了摊,他觉得她到了晚上就应该稍微休息休息。

张春妮摇头:“我还不困,她把姜宝儿先前跟她说的话,都跟姜建国说了。”

她是母亲,如果有一天姜建国垮了,她不应该懦弱地去死,而是应该想办法给孩子们撑起一个家。

张春妮时常在想,如果她没有去死,姜许就也可以去读大学,他的成绩一直都是家里最好的。

她不死,老大和老二也就不会那么很那什么男女主。

可之前,她也没个方向,只想着不给家里拖后腿,不去死就行了。

但姜宝儿今天给她指了另一条路。

姜宝儿之所以建议张春妮学会计,是因为她发现张春妮记账算账这一块,有一些天赋。

姜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也拿起了书本。

他觉得他上辈子走到了死胡同,最主要的还是眼界太狭窄了,他也得多学习。

这次回村里,他又去向德爷爷请教了,甚至还主动去找顾博越这个大学教授聊了聊天,让他们给他推荐了一些书。

德爷爷自然是倾囊相授。

同宗同族的人,若是有人能出人头地,他也乐见其成。

顾博越之前对姜建国很有意见,但作为一个师者,最是喜欢求学、向学的人,因此也放下成见,给他推荐了一些书籍。

这些书,姜建国还没有抽出时间去买。

可等他把那些书买回来,翻开看的时候,一边道:“懂了懂了,就是要装,要虚伪……”

*****

“小道长小道长,您快给我说说,要怎么破解。”田翠花再次揣着钱,早早的就来黑市蹲着了,看到姜宝儿,不待她把破布铺好,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

昨儿个,她儿子直接住到那寡妇家里去了。

给她气得想吐血,唯恐他们整个娃儿出来,如果那寡妇肚子里揣了娃,就断不掉了。

姜宝儿坐在小马扎上:“你回去后,在你儿子的房间里搜了多少钱出来?”

姜宝儿先问。

说到这事,田翠花无比生气:“找到了98块钱。”

“那个狗日滴,竟然藏了那么多钱,格老子气死了。”

“他明明有钱,还跑去提前支工资。”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提前把工资支了,就意味着日子不过了。

提前支工资这事,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这么做。

这是最后一步。

“那寡妇有房子?”

“对呀。”

姜宝儿很想说,既然人家有房子,你儿子嫁过去也不吃亏。

自家穷得响叮当,还非要把孩子栓家里干嘛。

但她知道,这话说出来肯定要把这位传统的妇女同志给气死,而且她也赚不到这个钱了。

前头她赚的钱,爸妈说会帮忙换成粮食,先给狗娃送一些过去应急。

现在狗娃奶奶被抓,狗娃作为烈士的孩子,六亲无靠的,国家会养着。

但要等手续办下来。

“嬢嬢,我之前也说了,有因才有果,若想破这恶果,需要从因上去解决。”姜宝儿掏出一个符。

“现在,需要拨乱反正。”

“你现在需要把你儿子这份工作拿去卖了,然后给你下乡的女儿办理因病回城的手续,知青办再来人的时候,你要送你的小儿子去下乡。”

“如此,才能断了你小儿子跟寡妇的缘分。”

田翠花一听要儿子下乡,登时就不干了:“乡下多苦啊,星儿从来都没有吃过苦,哪里能在乡下呆得住。”

如果在让儿子下乡和儿子跟寡妇混在一起选一个,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儿子跟寡妇在一起了。

姜宝儿一派高人风范,在肥嘟嘟的手指上捏捏点点:“我算过,你的小儿子本事大器晚成之命,他四十岁的时候才开始发迹,但发迹过后便会一飞冲天。”

“不知道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田翠花虽然是工人,但其实读的书也不多,并不是很懂其中的意思,但她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一种不明觉厉的厉害,于是谦虚地道:“还请小道长解惑。”

姜宝儿便不得不慢慢地跟她解释了一通。

没办法,说太快会嘴瓢。

田翠花听完后,又是一拍大腿,咬牙道:“好,我会按小道长您说的来。”

吃苦就吃苦吧,我也是为了星儿的将来。

好像身边那些能吃苦的孩子,的确都要成材一些。

过去,是她太惯着儿子了。

姜宝儿把符给她:“这个符,得由你来戴,给你儿子或者女儿都不管用。”

“不过,如果你女儿如果从乡下回来以后,状态如果不好的话,你就需要将这个符给你女儿佩戴,告诉她戴了这个符,以后会好的。”

78年的秋冬,发生了很多大事。

姜宝儿清楚地记得,她前一秒还在听收音机里头说,云省近百名知青,卧轨情愿回城的事,下一秒她爸爸就被抓了。

后来,她又听说了好些知青绝食抗议。

中央高度重视,派人去查才知道很多地方的知青,过的日子生不如死。

许多男知青和女知青都失去了清白,遭遇了巨大的精神打击。

很多女知青沦为了生娃的机器,男知青则是被当牛做马,苦不堪言。

姜宝儿那个时候就在想,人人都骂她爸爸是个坏人,可他们大青县,可没有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

大青县的知青虽然过得苦,但并没有遭遇那些恶劣的迫害。

她爸爸再坏,也没有当“侵略者”。

那些那么对待知青的地方和人民,他们跟当年的“侵略者”有什么区别呢?

可因为那样做的人太多,因为成立了所谓的家庭,竟然没有被追责。

田翠花虔诚地把符接过,然后麻溜地把钱付了。

付这钱,她不心疼,因为这是从小儿子那里搜刮来的。

一想到儿子以后要变得很厉害,她脚步轻快。

老大和女儿都说她偏心,可她为什么偏心,那还不是为了家里的未来。

她不过是眼光好,提前看出来家里的几个孩子里头,小儿子最有出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