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宁坐在他对面：“就写食堂招女工。身体健康，年龄在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月银...”
她停顿了一下。
前两天问过百味轩的掌柜了，店里的伙计一天的工钱是三十文。一个月就是九百文。
但是食堂的活可能比店里的伙计累，优点是胜在时间短，几乎只需要干大半天就结束了。
“就写九百文吧。”她开口说道：“先试试，如果一个月后干得好，就再涨一百文。”
干得不好，就赶走重新找。
江澈写好后便放下笔，吹了几下后推到她面前。
心里的失落感还是很重。
“我去洗衣服了。”他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拿过江云宁放在椅子上的脏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转身的速度太快，没有看到江云宁伸在半空的手又缩了回去。
江云宁挠挠头，刚刚想和江澈说说成亲的事情，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算了。搬完家再说吧。”她嘟囔着，将招工启事折起来揣进怀里。
夜色渐深，江澈悄悄打开门，拿起弓箭翻墙离开。
月亮挂在夜空里，亮堂的连火把都不需要带。
孤独的身影在夜色的掩盖下，动作飞快地朝着深山走去。
就在江澈的身影消失不久，江有富家的门也打开了。
鬼鬼祟祟地钻出来两个人影，背着竹筐朝着河边走去。
“爹，咱多摘些呗？这么多呢，他们发现不了的。再说了，就算被发现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呀？”
江满仓快速地摘番茄，心里有些不满。
他不懂江有富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每天就只摘二十斤，摘完就走毫不留恋。
按照他的想法，一晚上就应该摘个百十斤，这的不是他们的，没有成本，一晚上净赚二两。
这多过瘾？
“我警告你。”江有富憋着气：“不要乱来。”
现在一天摘二十斤，一天下来就能赚四百文。两天就是八百，快一两银子。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摘得多了，万一被发现了，可就一文都没有了。
江有富瞪了他一眼，见框子满了，立刻招呼：“走。”
院子里的杨桂芝还是有些不适应，守着门来回踱步。
这已经是第三天去偷番茄，为什么还是这么紧张？
很快，寂静的夜晚响起一阵脚步声。杨桂芝赶紧把门打开，将父子俩迎进门。
一家三口悄摸摸地进了柴房。
“怎么样？没人发现吧？”她有些担心。
江有富摇摇头：“没有，这大半夜的，谁会去地里啊？”
江满仓跑得有些渴，伸手就要去拿番茄，被江有富拍了一下。
“别动。得卖银子的。”他看着这个好吃懒做的儿子，心里只觉得失望。
江云宁一个姑娘都能赚钱盖房子，自己的儿子，只知道游手好闲。
都流着相同的血，怎么老三家的日子就越来越好？
江满仓有些生气：“爹，咱再去摘就是了，那么多呢。”
而且还是免费的。
“不能偷太多，容易被发现。”江有富叹了口气。
前两天他跟踪发现江云宁把番茄卖到一斤二十文的高价，回来后的便兴冲冲地上山找到了几颗番茄摘了半筐。
当即去了镇子上的个大酒楼。以为发财的机会终于轮到自己的时候，后厨的大师傅只尝了一口就把他赶出来了。
还骂他是不是穷疯了，啥都卖。
江有富有些奇怪，分明看到江云宁卖的就是番茄。
于是他偷偷地趁没人注意，去江云宁的地里偷摘了一个尝了一口。
接着便立刻决定，偷番茄去卖。
今晚已经是第三天了。
每天就摘两筐，一筐十斤，两亩多地的番茄，少个二十斤看不出来。
江有富看着面前又大又红的番茄：“还是得打听清楚，老三的番茄种子是从哪里买的，咋和咱家里的不一样呢？”
他并不知道，这些番茄的苗，都是江云宁放在空间改良培育后偷偷拿出来的。
“爹，你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江满仓有些嫌弃：“你就是因为什么都小心，到现在，奶奶把养老钱给了二房，三房发财盖房子，咱们还住在这破屋。”
“满仓，听你爹的。”杨玉芝也有些生气了。
她这个儿子，真的是养废了。敢和自己的亲爹这么说话。
江有富看着她：“你这两天去卖木馒头，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杨桂芝摇摇头：“没有。还和以前一样。”
就是她这两次去的时候，有些心虚，不敢去看院子的番茄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江云宁打着哈欠起床，却没看到在院子里色诱的江澈。
“又干什么去了？”她嘀咕了一句没有在意，转身去洗漱。
早饭做好了，江澈还是没回来，江云宁疑惑地走进他的屋子，桌面上留了一张字条。
“我去山里转转，直接去学院。勿等。”
江云宁捏着字条，心里有些担忧。
她和江澈说过了别去山里，可江澈又无视了她的话。得好好聊聊了，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往山里跑。
太危险了。
“娘，不用等了，江澈到时候直接去学院。我们吃吧。”江云宁进了厨房，喊了一声。
王翠花点点头：“成，那到时候你记得路上买几个包子给江澈带着，早上不吃饭可不成。”
江云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今天只有姑姑去吗？”江安禾被抱上牛车，看了看往日江澈坐着的位置。
江云宁挥动鞭子：“姑父已经去了。”
牛车晃悠悠地离开村子，江安禾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小嘴说个不停。
到了学院，两人分开两个方向，江云宁的耳朵才清净了些。
她忽然想起，自己经常在江澈身边喋喋不休，江澈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江云宁摇摇头，觉得以后自己还是少说点话。
几人正摘着菜，门口的大爷已经带着俩妇人来了。
“江老板，你不是让我帮忙留意吗？这俩人想问问食堂招工的事儿。”大爷喊了一声，江云宁立刻擦干手出来。
“谢谢大爷。”她笑吟吟地道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每天都免费给我吃饭，我谢谢你才对。”大爷摆摆手，把人送到后便回去继续守门了。
简单地和两人介绍了食堂的工作内容，交代了月银。两妇人连连点头。
“干的。我不怕累。”
“我也是。”
江云宁点点头，带着两人进了后厨，让王清清安排她们做事儿。
多了两个人手，到底是轻松了不少。
江澈来的时候看到陌生的脸孔还愣了一下：“招工启事刚贴出去就有人了吗？”
“不是，这是昨天我拜托守门大爷帮我联系的。”江云宁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拉住了江澈的胳膊离开后厨。
“我跟你说了不让你一个人进山的。”她皱着眉，眼神担忧地在江澈身上扫了几眼。“没受伤吧？”
江澈摇摇头，掏出手里的十两银子：“我打了两只山鹿，一共...”
话还没说话，就被江云宁没好气儿地打断：“别跟我说，我不要你的钱。”
她发现了，和江澈好好说话，好像行不通。
都说了好几次不要一个人进深山，他就是不听。
“为什么？我惹你生气了吗？”江澈急了，往日淡漠的双眼此刻染上了焦急。“我改，你别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