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都,西城门附近。
此刻,陈定坤和曾修远二人坐在马背上,手持缰绳,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在二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
虽然是家丁打扮,但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深沉得紧,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兄,你确定那个人真是土包子,没背景?”路上,曾修远忍不住问道。
自从上一次陈定坤和孟辛对赌输了,害得陈家损失一大笔买卖后,他便被自家父亲关了禁闭。
最近好不容易出来,却听见心心念念的张家小姐居然和孟家三子定亲了?
初闻此事,陈定坤如遭雷击,悲愤不已,拉着曾修远这位“好兄弟”整日借酒消愁。
恰逢今日,二人正在酒楼喝酒时听见人来报,说是有远房亲戚求见。
陈定坤见了那人,确实是自己的远房亲戚:陈集。
陈集这一支族人属于陈家外放的支脉,专门在秦淮河上替陈家捞金。
因为赚钱能力不错,在陈家诸多支脉中的地位也算不错,每年都能回上京都,参加陈家的年宴。
所以,陈定坤认识陈集。
只是,这家伙儿为什么跑上京都来了?
他不应该在江南呆着吗?
就在陈定坤疑惑时,陈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自家堂哥跟前,直接哭喊起来:“堂哥,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最近几年,江南来了个不讲规矩的家伙儿,将整个秦淮河都搅得乌烟瘴气的,各家都没法做生意!”
“三家的掌柜联手请血衣楼的杀手出击好几次,但都没有将他杀死。”
“若是他不来上京都,或许我还真没法对付他。”
“可他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来了上京都,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堂哥,这可不能惯着他。”
“小弟斗胆,请堂哥出手,借主家之力,惩治那厮!”
陈定坤眯着眼,直接一巴掌将陈集扇飞,冷笑道: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求主家出手?”
“凡事都要主家来做,还需要你们这些支脉做什么?当废狗养着好看吗?”
被冷不丁地扇了一巴掌,陈集也不恼,只是默默跪在地上,等待下文。
“罢了,今日我正好有空,随你去瞧瞧,替你解决这个祸患!”
“敢动我出陈家的生意,这家伙儿身后就算有天大的背景,也得死!”陈定坤冷声道。
他倒不是为了帮陈集,完全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积压了一肚子的怨气,得找个机会宣泄出去。
陈集口中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儿,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而后,陈定坤便拉着曾修远出来,要同去教训那人。
也就是他们二人和霍定北不对付,否则必然要将霍定北也给叫上。
毕竟,他只是狂,又不是傻!
秦淮河的买卖,是由三家共同操持的,除却陈家外,还有曾家和霍家。
这种事情,曾修远怎能不出力?
而且,带个背锅侠在身边,真要是有什么变数,也好应对一二。
吃一切长一智,自从诗会吃亏之后,陈定坤这些日子以来都在自我反思。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枪打出头鸟!
但凡是他当时不急着跳出去,而是一味地怂恿曾修远出面,或许也吃不了这么大的亏!
上一次,是自己大意了。
这一次,可不能再放曾修远走了。
陈定坤:兄弟,要不你就给我递刀,要不你就替我挨刀吧!
“曾兄,别愁眉苦脸的。咱们这是去找场子!”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曾家在秦淮河的买卖被人糟践了?”
陈定坤看了眼仍有顾虑的曾修远,继续道:
“这一次我可是把武长老带出来了,没问题的!”
说着,还指了指落在家丁队伍最后面,一个其貌不扬,却又环臂抱着一柄裹布大刀的男人:
武成!
修炼途径不明。
境界:三品。
原为散修,后入陈家成为供奉长老,实力强悍,是陈家内的中流砥柱。
曾修远是知道武成的,所以瞧见这一位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又看向陈定坤,面露羡慕之色。
同样是家中嫡长子,可陈定坤的待遇可是要比自己好不知多少倍啊!
连供奉长老都被派给当护卫了。
偏爱程度,可见一斑。
如此,倒是让曾修远眉宇间的担忧彻底散去,面带笑容地与陈定坤谈天说地。
二人正说得兴起,眼看城门再望时,曾修远的余光却瞟见前方的一道人影,整个人下意识地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下。
旁侧,陈定坤回首,一脸疑惑地看向曾修远:“曾兄怎么不走了?”
“那!那儿!”曾修远指着城门角落处。
那里,原本是守城士兵休息的凉棚,此刻却被三人占据。
两个青年,一个中年老者。
就这般坐在凉棚里喝着茶,旁边还有守城士兵时不时过来嘘寒问暖一番。
顺着曾修远指的方向望去,陈定坤双目瞪大,嘴角抽搐,眼底不由自主地涌现恨意:
“孟……孟辛!这个小人骗我书局在先,抢我心爱的女人在后!”
“平日里没遇见也就罢了,这一次我定要给他点苦头尝尝!”
说罢,陈定坤驾着高头大马,手中缰绳一抖,战马加速,直挺挺地朝着孟辛三人所在的凉棚冲去!
曾修远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并没有跟着陈定坤前冲,下意识地想要勒转缰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孟阁老和徐阁老掰手腕。
作为徐阁老嫡系的陈家自然是要冲锋陷阵的。
可陈家冲锋陷阵,和我中立派的曾家有什么关系?
不去!
不掺和!
就像父亲说的:若是真到了迫不得已要站位的时候,那肯定选孟家啊!
否则,父亲当日也不会逼着我,趁着陈定坤被关禁闭,给孟家三子送文会的请帖,想要改善关系。(PS:第47章提到过)
只可惜哟,这位孟三公子收下请帖之后便没有下文了。
但好歹表明了曾家的立场,这就足够了。
有这份立场在,我把戏看完再走,也没事吧?
曾修远嘟囔一声,压住要离开的念头,抬头看向前方。
“滚开!都给本公子滚开!”
“本公子的战马失控了,踩死你们就是活该!”
“都滚远点,别TM挡道!”
……
陈定坤一边策马前冲,一边借着战马失控的由头,提起马鞭抽向前方挡路的路人,将他们逼退。
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凉棚,撞向正在喝茶的孟辛三人。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进了!
更近了!
眼看着战马就要以千钧之力撞入凉棚,陈定坤狞笑着叫道:“快让开!都给我让开!”
“我控制不住了!”
“再不走,撞死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