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积雪之上发出一阵阵的闷响。
三千人马这是纥石烈眼下所有能动用的兵力了。
此刻没有丝毫的保留,纥石烈直接全军压上,只为了不给西山大营任何喘息的机会!
大军裹着漫天风雪自山脚下奔涌而上,直扑死囚营的营门。
魏哲看着那汹涌袭来的铁骑,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的惧色,反而浮现出一丝谄媚至极的笑容!
此刻他已经能看到荣华富贵在向着自己招手!
“千总!鞑子来了!”
彭百总的声音也是有些激动。
魏哲闻言当即道。
“什么鞑子!那是金朝的勇士!”
彭百总闻言连忙笑道。
“千总大人说的是!”
魏哲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然后站在营门前恭敬地等待。
大军顺着大门向着营地内疯狂的奔涌而去。
纥石烈在亲卫的保护下,也纵马抵达了营门处。
魏哲连忙上前冲着纥石烈高呼道。
“小人魏哲拜见将军,而今已为上朝打开营门!”
“营内不过是些许残兵败将,大人此番入营,定然是大功一件!”
魏哲的声音极尽谄媚。
纥石烈勒马在营门前停下,随后居高临下的望着魏哲。
火光映照下,魏哲那张笑脸显得格外丑陋不堪。
纥石烈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厌恶。
卖主求荣之辈,最是不可信!
纵然有些用处,也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而狗是没有任何的尊严可言的。
“你做得很好。”
纥石烈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平淡。
魏哲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一步,弯着腰谄媚道。
“能为上朝效力,乃是小人的荣........”
魏哲的话音未落,忽然黑夜之中一道寒光闪过!
噗呲一声!
魏哲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一把弯刀贯穿了他的咽喉,刀刃从后颈透出,带出一片血雾。
纥石烈手腕一抖,弯刀猛然抽出。
一瞬间,魏哲的身体便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的栽倒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积雪,他的身体还在不断的抽动。
但是鲜血却如同喷泉一般根本止不住。
这一幕吓的跟在魏哲身后的彭百总瞳孔紧缩。
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双腿一软直接摊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死了!就这样死了?
魏哲可是亲手帮他们打开营门的大功臣啊!
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杀了!?
纥石烈缓缓收回弯刀,随后甩去刀刃之上的鲜血,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彭百总身上。
此刻彭百总只觉得一股寒意自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本以为自己要步了魏哲的后尘,然而纥石烈却是直接收刀入鞘。
“起来吧,我不会杀你。”
“从今以后西山营由你主管。”
“女人,金银,牲畜全都随你处置。”
纥石烈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魏哲在死囚营根深蒂固,不好掌控。
而彭百总贪生怕死,这种人最好控制。
杀魏哲并非纥石烈冲动,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彭百总闻言只觉得好似一步从地狱到了天堂,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幸福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彭百总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小人,愿意为纥石烈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彭百总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冻土上砰砰作响。
纥石烈不再理会他,一夹马腹,率领先锋骑兵冲入营门之内。
身后,山前兵马犹如长龙入洞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入营门之内。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哲和彭百总身上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魏哲带来的那十余个心腹之中,已经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脱离了人群。
借着黑暗和混乱的掩护,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纥石烈策马缓缓驶入营门,铁甲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环顾四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哈哈哈!”
纥石烈仰天长啸,仿佛已经打赢了一般。
然而还不等纥石烈的笑过三秒,下一刻,一道惊恐至极的声音忽然传来。
“将.....将军!不好了!”
“营门内有一堵墙!很厚的一堵墙!”
“没有门!找不到门!我们被堵住了!”
纥石烈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然的收缩,一瞬间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随后涌入瓮城的鞑子,一把掀开摆在地上的帐篷。
然而帐篷之内空无一人,反而是堆满了各种柴薪!
地面上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一名鞑子骑兵翻身下马,伸手在地面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了一层黏糊糊的液体。
他下意识地将手指凑到鼻尖。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火油!这是火油!"
这一声惊呼如同炸雷,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快!掀开帐篷!”
数十个鞑子立刻扑向四周的帐篷,随后一把掀开帐帘。
然而帐篷之内依旧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里面堆着的无数柴薪、干草、硫磺。
一顶,两顶,三顶.......
所有的帐篷都被掀开,而里面无一例外都被塞满了引火之物!
此刻整个瓮城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等一点零星的火花就能瞬间引爆!
就在所有人惊骇欲绝之际!
忽然一阵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所有人猛的回头,只见那扇被魏哲亲手打开的营门,此刻正在缓缓的闭合!
扑散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大吼道。
“快!快阻止他!”
数名鞑子骑兵疯狂地策马冲向营门,试图用身体撞开那扇正在关闭的大门。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早就埋伏在城外的钱冲,夏平,孙亮,王忠四人带着麾下士卒直接就将营门给重重的合上。
轰隆一声!
营门关闭,早在建造瓮城之时,柳安就已经将营门改造,在营门外面也设置了铁栓。
随着营门关闭贴栓落下,纥石烈和他麾下三千人马全都被困在了狭长的瓮城之内!
任由这些鞑子如何撞击,营门都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墙体融为一体一般!
一瞬间!纥石烈只觉得脑子一阵的发蒙,耳边更是嗡嗡作响!
他猛然回头,环顾四周!
冰墙高耸,光滑如镜,无处攀附。
营门紧闭,铁闸横亘,插翅难飞。
四面帐篷堆满柴薪火油,整座瓮城已然化作一座巨大的火牢!
傻子都能看出来!中计了!彻彻底底的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