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送我什么？”

沈砚尘闻言低下头，伸手从衣襟中取出一手掌长的精致瓷瓶。

其上绘着袅袅清荷的图案。

沈砚尘红着脸，喉头暗暗滚动，握着瓷瓶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我为你量身特调的一款香。你闻闻喜不喜欢。”

听到又有新香，宋青妩眼眸一亮，立即接过打开闻了闻。

一股清幽又带着丝丝甜意的香飘入她的鼻端。

只听沈砚尘在耳边介绍道：

“我为它起名‘芙蕖’，就像你一样，似一株清雅的芙蕖，濯濯不染，清丽纯净。闻到它，就好似闻到了你的香气。”

宋青妩闻着这款香，心间微动。

这款香确实令人惊艳，但若说与她的味道相似，她并不这么认为。

沈砚尘此时已顾不得她的反应了，将自己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一股脑向她倾诉而出。

“在四时清味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尤其是与你一同调香时，你欣赏我的才华，尊重我的想法，又懂我的每一个异乎寻常的点。

与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有无穷无尽的灵感。”

他说着，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侧过身面向她，略略急切地说：

“青妩，我知道你心中可能还有别人。

但是，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会为你努力调香，帮你一起经营好铺子。

我们一起与香为伴，相互扶持。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幸福和安稳。

也会努力让你过上富足的日子。

只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微凉的晚风拂过。

二人额角的碎发随风轻舞。

纯白的月色下，沈砚尘清俊的面庞好似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银光。

将他的眉眼衬得越发温润俊逸。

往日那双沉静淡漠的眸子。

此时却涌动着深刻而热烈的光。

仿佛一块常年冰冷的寒玉。

却爱上了温热细润的温泉，不惜将自己灼得滚烫，也要与之融为一体。

宋青妩静静凝望着他。

面对这份真挚而炽热的感情。

没有人会不为之动容。

蝉鸣吱吱，衬得这夜色越发旖旎动人。

一时间，她竟仿佛定在了那里。

怔怔望着沈砚尘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

而后一点点向她靠近。

他身上淡淡的丝柏香渐渐将她包裹。

眼前的光线也徐徐暗了下去。

他滚烫的鼻息已喷上她的唇。

只差一点点，就能颉取到他梦寐以求的两片柔软蜜糖。

可就在最后一刻，宋青妩蓦地别开了脸。

沈砚尘被打断，立即直起身坐了回去。

手足无措得低下头，向她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

不怪今晚得夜色太美，也不怪她的唇瓣太过诱人。

只怪他未能克制住自己。

一时冲动，情难自抑。

只听身旁的宋青妩深吸一口气道：

“不必。是我该向你说对不起。”

沈砚尘遽然一顿，飞快扭头望向她。

只见她的目光落从铺子外的街道上收回，转过脸望向他。

“你的心意我非常感激。

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个人。

若他不离不弃，我定也不会辜负他。”

方才上房顶时，她已预感到沈砚尘会对她表白心意。

而她也决定了，与其两人刻意避而不谈，拖延下去。

不如就此敞开心扉，表明各自的心意。

因为她真的非常欣赏沈砚尘的才华。

想请他作为合作伙伴一起走下去。

不想因此毁掉他们之间的关系。

今夜后，他若想继续留下，那便退回到伙伴的距离。

若想离开，她也尊重他的选择。

沈砚尘怔忪，一颗心狠狠坠了下去，狼狈地不敢抬起头，却听她的嗓音再次响起。

“而且或许，我并非你想的那般完美。

就像这支‘芙蕖’，只是你想象中美化过的我的意象，而非真实的我。”

“不！”沈砚尘蓦地抬起头，定定望进她的双眼。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每个人都有美好的一面，也都有阴暗的一面。”

“你美好的一面，我惜之若狂。

你阴暗的那一面，我也甘之如饴。”

宋青妩震惊地望着他，未料到他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强烈的情感如潮水拍打着她的心房。

但她不能给予他任何回应。

她将那瓶‘芙蕖’放在他们身边的房梁上。

起身道：“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你想走想留我都尊重。”

话毕，再也不敢回头看他，转身爬下房顶离去。

沈砚尘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任夜风拂乱他的鬓发。

良久，他拾起那瓶‘芙蕖’，伸出手指细细摩挲瓶身上的几支清荷。

最后，缓缓将其握入掌心。

~

翌日，宋青妩起身后，沈砚尘已在调香室里忙碌。

她向内望了一眼，沈砚尘恰好抬起头，与她的视线碰在一起。

这一次，宋青妩却略略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我...在烟霞巷买了座宅子。这几日便找人收拾装潢。待收拾好后就搬过去。”

沈砚尘垂下眼眸，继续摆弄手中的香药，面上平静无澜，“去吧。”

宋青妩心下讪讪，也未再说什么，带着明月向烟霞巷的蓉园而去。

她托牙行找了一支专做宅院工事的工队，带着他们看了宅子，向他们说清自己想要的布置与装潢。

工队师傅向她说明需要采买的建材等物。

宋青妩又去了建材集市采买。

忙了一整天，傍晚才总算回到四时清味。

可还没踏进铺子，沈大娘和冯妈妈就惊慌失措地迎了出来，向她哭喊着道：

“宋姑娘，求您救救尘儿吧！”

宋青妩遽然一紧，“沈公子怎么了！”

“那个姓裴的将军下午又来了。

当着尘儿的面说了几句诋毁你的话。

尘儿一时气不过，就与他动起手来。

没成想那姓裴的居然报官，说尘儿殴打朝廷重臣。

现下官府已将尘儿捉拿去了。求您去官府救救他吧！”

宋青妩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裴云霆那个混账！

他明明武艺那么高，沈砚尘怎可能伤得了他？

裴云霆这么做，又打了什么心思？

万一裴云霆买通官府中的衙役虐待沈砚尘...

不行，她还是得去官府看看。

“沈大娘您别急，我这就去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