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如果可以,我愿意赔命

“……陛下,老臣……”

埃尔德隆张了张嘴,那句“老臣知道”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艾露薇娅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心虚模样,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崩断。

她的眼眶再次泛红,声音哽咽道:

“所以,你和笨蛋龙骑士从那时候起,就商量好了一起来瞒着我。”

“一个我最信任的大长老,一个我最喜欢的龙骑士,配合得可真好。”

“陛下,老臣此举,确实有隐瞒陛下之过。”埃尔德隆缓缓垂下花白的头。

“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这些年来,看着陛下一天天长大,老臣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那个诅咒的阴影。”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暗紫色的龙瞳中浮起一层泪光:

“历代先王的结局,老臣都看在眼里。四代永夜龙王,全部倒在了六千岁的大限。老臣真的不想再看到陛下也落得那样的下场。”

“所以,当龙骑士大人出现的时候,老臣就知道,这是永夜龙族四十万年来,唯一的希望。”

埃尔德隆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却越来越坚定:“如果可以,老臣愿意把自己的寿命赔给龙骑士大人。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老臣也决不后悔。”

艾露薇娅尖声道:“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原谅你吗?你骗了我!”

埃尔德隆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您说得对,老臣确实骗了您。但这件事从头到尾,老臣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您活下去。”

他抬起头,那双苍老的龙瞳中带着坦然的释然:“只要陛下能好好活着,哪怕您恨老臣一辈子,老臣也甘愿领受。”

艾露薇娅握住袖口,用力擦了一下眼睛,抽着鼻子沉默了良久,最后说:“那你知道笨蛋龙骑士跑了吗?”

埃尔德隆:“……?”

他愣住,手中的古籍缓缓垂下。

“龙骑士大人……跑了?”

艾露薇娅看着他这副反应,满腔的怒火忽然泄了一半。

她本来以为大长老是和洛夜串通好的共犯,但现在看来,大长老也被蒙在鼓里。

那个混蛋,连大长老都骗了。

“他留了一封信。”艾露薇娅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他说他去处理一点私事。他说他会回来。但我知道,他是在骗我。”

她垂下眼帘,声音越来越低:“他总是骗我。”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沉重:

“陛下,老臣知道自己做错了。老臣不该瞒着您,不该配合龙骑士大人演戏。”

“老臣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只要永夜龙族能够延续下去,只要陛下能够幸福快乐,老臣这条命,不值一提。”

艾露薇娅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身躯,忽然发现,大长老真的老了。

“……算了。”艾露薇娅垂下肩膀,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不怪你了。”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看好龙巢,我去找瑟拉芬娜。”

“陛下要去银月峰?”

“嗯。”艾露薇娅的声音闷闷的,“我需要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忽然好想让她抱抱我。”

说完,她大步离去,留下大长老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藏书阁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水光。

“陛下长大了啊……”他低声喃喃道,“……也学会依赖别人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古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戴上老花镜,继续翻阅起来。

“得抓紧时间了……一定要在龙骑士大人回来之前,找到治好他的方法……”

他翻了一页,又嘀咕道:“实在不行,就去挖一挖传说中的不死泉……听说喝了能长生不老……虽然没人找到过……但万一呢……”

银月峰上,瑟拉芬娜站在祭坛前,指尖按在银月之心表面。

银月之心的光芒正在发出不稳定的脉动,像一颗被干扰的心脏。

“银月之心,请帮我指引方向,找到银龙一族的王夫所在。”

银月之心剧烈颤抖了片刻,然后光芒骤然黯淡下去,像被什么无形的屏障压制住了。

瑟拉芬娜睁开眼,看着面前这颗“罢工”的水晶,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

她又试了一次。

银月之心再次震动,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又熄灭了。

瑟拉芬娜:“…………”

她盯着那颗水晶,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你是认真的吗?”

银月之心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仿佛在说:“我也不知道,别问我。”

瑟拉芬娜深吸一口气,满心疑惑。

看起来,有东西干扰了银月之心对月华本源的锁定。

要么是洛夜身上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月华本源的感知,要么就是——

有人在暗中搞鬼。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她正准备再试第三次,忽然听到圣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银龙护卫略显慌乱的声音:“陛下!永夜龙王来访——”

话音未落,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就冲进了圣殿。

“瑟拉芬娜!!!”

艾露薇娅几乎是扑进来的,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瑟拉芬娜的怀里,力道之大,让瑟拉芬娜都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瑟拉芬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紫色脑袋,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胸口传来的湿润触感——

嗯,小黑龙在哭?

“怎么了?”瑟拉芬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伸手轻轻环住艾露薇娅的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发生什么事了?”

“他跑了……他又跑了……”艾露薇娅把脸埋在瑟拉芬娜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他还写了遗书……他只剩三个月了……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他一个人跑去送死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纸,塞到瑟拉芬娜手里:“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