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请个人来教粤语

陈天佑从张宅出来,骑上自行车,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张巧巧肯定要娶。

这女人脑子不算好使,脾气也不小,可他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道理。娶回家,好好过日子就是。

至于吴翠英,真是意外。

事情既然出了,他也不能提上裤子不认账。

一路骑到何记。

何大清坐在灶边揉胳膊,陈兰香则靠着柜台算账。

店里刚收拾完,正准备休息。

陈天佑进门后,先给自己倒了碗凉茶。

陈兰香抬眼看他:“巧巧那边怎么说?”

陈天佑捧着茶碗,一脸心虚:“挨了一顿打,暂时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陈兰香冷着脸:“活该。”

何大清坐在后厨门口,听见这话,忍不住插嘴:“男人有点本事,多一个女人也不算什么。”

陈兰香缓缓转头:“你也有这个心思?”

何大清马上坐直身子:“我就是随口一说。天佑年轻,不懂事,还是该打。”

死小舅子不死姐夫,能帮你说上一句话已经很不错了,何大清还邀功似的看了陈天佑一眼。

陈天佑懒得理他,放下茶碗,神情认真不少:“姐,姐夫,还有一件正事。”

陈兰香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又出什么事了?”

陈天佑压低嗓门:“刚才老神仙给咱家算了一卦。说咱们留在北平,近来有个小劫难,得往南边走,才能彻底化解。”

夫妻俩脸色同时变了。

如今北平城里谁不知道张半仙厉害。邪祟闹了好几回,枪都打不死,偏偏见到张半仙画的符便跑。

赵大海拿一张符逼退邪祟,更是登上了报纸。

何大清站起身,眉头拧成一团:“往南走?咱这饭店刚开张,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这时候走,铺子怎么办?”

何记开张才几天。

让他现在丢下饭店,跟割肉没区别。

陈兰香也舍不得。可比起钱,她更信张半仙的卦。

陈兰香语气严肃:“老神仙有没有说,劫难什么时候到?”

陈天佑摇摇头:“天机不能泄露太多。老爷子只说,得提前做准备。”

何大清搓着手,来回走了两步:“天佑,要不你再问问老神仙,还有没有别的化解法子?花钱也行。符咱们自己家能买,别说一张,十张都成。”

陈天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装作思索半天,才开口:“办法倒有一个。请几个南方人来店里做事,平时多学学南方话。南气进门,也能暂时压住劫数。”

何大清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陈天佑瞪着眼睛:“这是老神仙说的。您要是不信,自己去问。”

何大清连忙摆手:“信,我肯定信。”

何大清琢磨片刻,忽然拍了下大腿:“我还真认识一个广东厨子。”

陈兰香看向丈夫:“以前丰泽园那个?”

何大清点点头:“姓梁,早些年跟着一户大户人家进京。那家人后来败了,他便带着儿子去粤菜馆掌勺。”

“前阵子那家店也关了。几个汉奸吃完饭不给钱,掌柜反倒欠下一屁股债。梁师傅父子俩正在找活。”

何大清越说越觉得合适。

何记正缺厨子。

梁家父子能干活,还能镇住老神仙口中的劫难。这不是正好撞上了吗?

何大清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褂子:“我现在就去请人。”

陈兰香在后面提醒:“把工钱说清楚,别想着糊弄人。”

何大清一脸不满:“我是那种人吗?”

陈兰香看都没看他:“你偷贺礼钱的时候,也说自己不是那种人。”

何大清顿时闭嘴,出了门。

不到一个时辰,他真把人领了回来。

梁师傅四十多岁,个头不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

跟在后面的是他大儿子,二十出头,肩膀宽,手掌上全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

父子俩先看厨房,又看灶台。

梁师傅掀开锅盖瞧了瞧,脸上总算多了点笑意:“灶不错,刀也不错,就是后厨小了一些。”

何大清拍着胸口:“生意好,地方才显得小。你们父子过来,工钱按原先谈的算,管两顿饭。”

陈天佑在旁边补了一句:“每人每月再加一块大洋。”

梁家父子一起看向他。

陈天佑指了指店里众人:“多加这一块,不白给。你们得教我们说广东话。平时有空就教,最少得学会买东西、问路、吃饭、住店。”

梁师傅有些意外:“陈老板准备去广东做买卖?”

“是有这个打算,我们家现在买卖越做越大,准备往南方扩展,想学点粤语,有好处。”

梁师傅点点头:“这个容易。只要你们肯学,我就肯教。”

当天下午,何记后堂多了堂广东话课。

梁师傅先教了几句最常用的。

梁师傅放慢语速:“吃饭,在我们那边叫食饭。”

何雨柱蹲在小板凳上,仰着脑袋:“师范?”

梁师傅耐心纠正:“食饭。”

何雨柱跟着喊:“稀饭。”

何大清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人家教你说话,不是问你晚上吃什么。”

陈兰香拿着一张裁下来的账纸,把读音挨个记上,认字不多,写的也费劲。

她平时做事强势,学起东西倒认真,一句话要问上三遍。

吴家母子三人也在旁边听。

郑月娥学得慢,吴坤记得最快。吴翠英坐在柜台边,一边理菜钱,一边跟着念。

梁师傅又举起茶碗:“饮茶。”

何大清跟着读了一遍,发音居然还算准。

他在丰泽园见过南方厨子,多少听过几句。

梁师傅满意地点头:“何师傅有些底子。”

何大清脸上顿时有了得意:“想当年,我在丰泽园帮厨,南来北往什么人没见过?别说广东话,洋人的话我也会两句。”

陈兰香停下笔:“你会什么?”

何大清挺起胸口:“哈喽,拜拜。”

陈兰香低下头继续记:“你还是学广东话吧。”

后堂响起一阵笑声。

一个人学确实没意思。一群人凑在一起,念错一句都能笑半天。

何雨柱最能捣乱。梁师傅教一句“唔该”,他非得念成“五盖”。念到最后,还问五个盖子是锅盖还是茶盖。

何大清气得把他赶去剥蒜。

有些人说去香江,说去就去了。

什么都不准备。

真正去香江,就是要先从粤语开始学。

要不然你去了基本沟通都不行,去了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