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温柔洒落窗棂。
傅池砚一大早便接到香江特制配比研发的特效药。
拿到药的那一刻,素来沉稳冷静的他,指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远赴香江抽血,全程仔细检查了医疗团队的专业程度,只为了他的小姑娘入口的东西都是安全的。
他握紧药瓶,希望从他血中提炼的因子能够治疗血崩症。
妥帖地揣好药瓶,他快步返回卧房。
屋内,苏瑶还没醒来,睡颜安然恬淡。
傅池砚轻步走到床前,盯着她的眉眼细细描绘,没有叫醒她的打算。
又过了半个小时,苏瑶才幽幽转醒,她醒来时眼前就是傅池砚放大的俊颜,微微有些吃惊。
“池砚,你一直在这守着我?有什么事吗?”
傅池砚温柔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托人从香江那边买一了一款保胎药,你起来吃了吧。”
苏瑶垂眸看向他掌心干净精致的药瓶,眸光轻轻微动,心底已然通透。
她清楚记得,早前老中医付华替她诊脉之时,久久沉默,眼底藏着凝重。
肯定是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前段时间她提醒过傅池砚,要他不要担心,她心里有数,有灵泉水她肯定没事的。
看来男人是左耳朵听进去,右耳朵冒出来。
嘴上答应,实际行动又去给她四处寻药。
傅池砚嘴上说是寻常保胎药,实际是不想她知道内情,默默替她扛下所有压力。
他永远这样,把所有重担都一人兜底,只想留给她安稳无风无雨的天地。
苏瑶没有戳破他的刻意隐瞒。
她温顺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吃。”
不管是保胎,还是治病,只要是他费尽心力为她寻来的,她都信他。
傅池砚眼底漾开浅浅安心的笑意,伸手细心替她拧开药瓶,倒出一粒药在掌心递到她唇边。
另一只手又拿过刚才就倒好水的搪瓷杯。
“我的阿瑶真听话。”
苏瑶没有半分迟疑,乖乖低头,将他掌心的药粒含进嘴里。
温软的唇瓣扫过傅池砚的掌心,一阵酥麻感顿时流向四肢百骸。
他喉结滚了滚,压下小腹处瞬间窜起的火。
原来女人怀孕,男人也挺受折磨的。
不过傅池砚如今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别的,他见苏瑶顺着水吃完了药,才彻底放下心来。
随即伸手轻轻拭去她唇角残余的水渍,温柔缱绻。
......
两人在楚微的一再要求下,又在京市安心歇息了两日。
苏瑶每天就是陪着傅家奶奶闲话家常,或是陪着爷爷下象棋,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待两日后,苏瑶整个人被养得红润不少,楚微才放行让他们离开。
二人收拾好简易行囊,备好御寒衣物,正式启程奔赴青海实验基地。
傅池砚打算全程跟着苏瑶前往。
楚微也跟着放心不少。
虽然她心疼儿媳妇怀着孕还要忙工作,但是她心里清楚苏瑶是个有大本事且有理想的年轻同志。
她作为婆婆不能唱反调,必须全力支持她的事业与抱负。
出发之前,傅池砚早已提前和陆军长打过招呼。
报备了苏瑶需要去青海基地做短期技术支持,而他要全程保护她。
陆军长当即郑重回应,守护国家科研工作者,本就是驻地军人的责任。
更何况苏瑶屡次突破国内科研瓶颈,是当之无愧的特级科研人才,他们更应该时刻小心保护着。
所以这算是他批给傅池砚的工作。
他在电话里还不停叮嘱傅池砚,必须全力以赴保护好苏瑶同志的安全,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回来都要拿他试问。
......
傅池砚和苏瑶经历整整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车程,穿过绵延不绝的戈壁滩,越过荒芜起伏的山野。
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青海驻地。
走出简陋的青海火车站,凛冽干燥的高原寒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戈壁独有的苍茫气息。
开阔平坦的戈壁滩一望无际,远处是连绵皑皑的雪山,天空澄澈湛蓝,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基地围墙是厚实的红砖水泥高墙,墙头缠绕着高压铁丝网。
厂区整齐排列着一排排红砖平房,简易办公楼与科研车间,路面是夯实的砂石路。
偶尔有解放牌货车缓缓驶过,扬起细碎沙尘。
没有繁华喧嚣,只有寂静辽阔,风啸旷野。
苏瑶看着眼前处处透着肃穆艰苦的环境,心中骇然。
这就是她父母前世热爱到骨子里,最后牺牲的地方吗?
基地早有领导专程在大门处等候他们。
“傅首长,苏同志,您们好,一路辛苦了,欢迎二位来到青海实验基地莅临指导。”
葛主任戴着个银框眼镜,一身中山装穿得一丝不苟,一看就很有领导派头。
“您好。”傅池砚伸手得体地与他交握。
简单寒暄问候过后,葛主任亲自引路,带着二人前往提前备好的专属宿舍安顿。
基地为特殊科研人才与随军干部准备的住宿,是这里条件最好的红砖独门小平房。
独门独院,干净整洁,避开了集体宿舍的嘈杂。
葛主任边走边细致介绍基地环境与配套设施。
“咱们基地条件有限,比不上京市的繁华便利,还请二位多担待。
生活区,科研试验区划分规整,水电全天供应,食堂一日三餐准时开放。
另有医务值班室,资料档案室,后续科研所需的设备、物料、人手,苏同志尽管开口,基地全力配合。
安保方面也是二十四小时轮岗巡逻,绝对保障二位的人身安全与科研保密工作。”
三人随着葛主任的介绍,缓步走到了平房门前。
“苏瑶同志,傅首长,这边请。”
苏瑶静静听着介绍,目光轻扫过接下来要居住几日的房屋,心境平和沉静。
就在她思绪轻晃的瞬间。
一道温柔到缱绻入骨的女声,轻轻从身后不远处响起,清晰落入耳畔。
“苏苏。”
简简单单两个字,亲昵又自然。
刹那间,苏瑶浑身一僵,脚步骤然定格,整个人彻底不会动了。
周身的风声、人声、脚步声仿佛瞬间尽数消弭,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声熟悉的呼唤。
这个称呼,这温柔的语调,是她刻入灵魂,跨越生死都不会忘的。
这是上辈子母亲唤她乳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