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章 揣度人心的本事是需要天分的

东宫婢色 揍趴长颈鹿

锦瑟犹豫了下,又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奴婢一时没忍住,就打了她,嗯……还骂他们了,奴婢没有给殿下惹祸吧?”

锦瑟不好意思地轻轻扯唇,模样温顺,又无辜,完全不是刚才盛气凌人的锦瑟了。

萧彻挑眉,

“这么嚣张?”

见萧彻纵她,锦瑟的眸中染上些狡黠的微光,

“奴婢非常难听,他们的脸都气绿了。”

萧彻无声失笑,猫借虎威,这小狸猫还知道亮爪了?

窦家……

萧彻的眸色晦暗了下来。

王太师察觉视线,面上忙堆起更加和蔼的笑来,心底里却敏锐地泛起一丝疑云,殿下与那婢女说完话,为什么突然看向他?

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啊……

萧彻的下首坐着的是三皇子萧凛。

萧凛玉簪束发,眉目清和,唇角总是噙着一抹和善的笑意,和太子萧彻的气场截然不同。

如果说萧彻是一团暗藏危险的炙热火焰,那萧凛就是一汪温润的清泉,

水与火,天生的对家。

除了三皇子,还有王太师,以及王太师的儿子、女婿,还有礼部尚书、国公世子等,满座皆是朝中举重若轻的权贵。

萧凛留意到萧彻在与锦瑟低声说什么,但是离得远听不清,他轻笑了笑,问:

“听闻皇兄的身边有一名婢女名为锦瑟,不知是哪个?”

锦瑟一愣,不知道三皇子怎么会点她的名字?

她侧目去看萧彻的意思,领了示意之后,锦瑟才屈膝行礼,回答:

“奴婢就是锦瑟,不知三殿下有何吩咐?”

萧凛的视线落到锦瑟的身上,原来是她。

王太师也正打量着锦瑟,原来这就是窦家丢失多年的二女儿?

模样不错,怪不得能被太子瞧上,在殿前伺候。

萧凛随口闲谈似的,语气清缓从容:

“原来这就是锦瑟姑娘啊,近日盛京城有一桩流言,不知皇兄可有耳闻?”

“言说礼部侍郎窦家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就在皇兄你的身边,还因此生出了不少捕风捉影的闲话来。”

王家的那桩丑闻是今日来宾最避讳的事儿,也就只有三皇子敢提起。

在场之人神色各异,有几人甚至端起茶杯喝水来掩饰尴尬。

王太师看向座上的萧彻,静等他的反应是如何。

锦瑟在萧彻身边安静侍立,眉尖却是轻轻蹙起一抹褶皱,

看来,三皇子萧凛和王太师很忌惮这流言是否传去了东宫,所以避重就轻的用她来引出话题,想再萧彻面前解释一二。

皇储之争突然被搬到明面上任人嚼口舌,三皇子心慌也正常。

锦瑟的神色平静,且不卑不亢:

“三殿下误会了,奴婢已经和窦大人一家解释过,奴婢并非他们丢失的女儿。”

她就不承认。

萧凛微微惊讶,“不是吗?”

锦瑟摇头,只道:“流言蜚语,岂能当真呢。”

“是!”

王太师附和锦瑟的这句话,笑道:

“锦瑟姑娘说得对,那外头胡编乱造的流言蜚语当不得真!”

萧彻的手随意搭着扶手,神色冷倦扫过厅内众人,迟迟开了口:

“那所谓流言,孤倒也有所耳闻,孤这婢女早就解释过出身,怎么还会传出如此荒唐的流言出去?”

“窦家两边攀附更是可笑至极,王太师对朝廷忠心耿耿,岂有二心啊?这‘两边’实在耐人寻味啊,难不成……是暗指王氏一门意图谋逆?”

萧彻的语气平缓,却暗藏了刺骨锋芒。

这【谋逆】二字轻飘飘出口,却如惊雷般炸翻当场!

王太师的心头巨震,慌忙跪地,额间隐隐渗出冷汗,

“殿下!老臣忠于大楚、忠于殿下!王氏一族都心系整个大楚皇族,只盼朝堂安稳,绝无此等悖逆之心!”

王太师满脸惶恐凝重,句句说得斩金截铁,言辞恳切至极,

“若老臣真的暗藏异心,不必殿下发落,老臣自愿献上首级,万死不辞!那些躲在背后制造君臣隔阂的小人其心可诛,还望殿下不要轻信小人挑拨!”

他确实慌了神,太子三言两语就将他乃至整个王家和‘谋逆’二字扯到一起,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满堂寂静!

众人早已吓得下跪,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

三皇子萧凛的神色凝重了些,温声劝道:

“皇兄,王太师绝无此心。”

萧彻单手撑着额,望着王太师惶然失色的样子,神色晦暗难辨,良久,他发出一声轻笑,语气缓和下来,

“太师何必惊慌至此?孤只是在说那荒唐的流言而已,阿凛的舅舅,便是孤的舅舅,忠心与否,孤的心中自由掂量。”

“不过是那等歹人意图搅乱朝堂,不足为信,只是太师啊,往后行事务必留意分寸,切莫给歹人留下捕风捉影的机会,免得再滋生出这耸人听闻的揣测了!”

“殿下说得是,老臣谨记教诲。”

王太师心口悬着的石头稍稍放下,后背早已被汗水濡湿,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三皇子萧凛的眼底划过异色,他这皇兄的脾气怪得很,不怪罪就好,若他真因那莫名其妙的流言记恨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光是父皇也是要动怒的。

“都起来吧。”

萧彻的语气淡淡。

众人起身,战战兢兢落座。

锦瑟瞧萧彻装得跟真的一样,心底也是钦佩!

他明知道那流言是从何而来,也明明是他放纵出来的结果,可他还能假借此事发难,敲打王太师以及三皇子一脉。

看来,这桩事情,她真的办进了他的心坎儿里!

这揣度人心的功夫,也是需要天分的。

而她不仅揣度了出来,还并没主动在萧彻的面前显摆求赏,只等他自己发现,让萧彻以为他才是掌控一切的幕后之手。

毕竟女人嘛,该聪明的时候要聪明,该装傻的时候也得装傻,太刻意展现自己反倒没意思了。

一个只能依附于他、仗着他的势张牙舞爪的女人,也挺有意思的,

对吧?

锦瑟安安静静垂眸站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并没有人看见。

正当众人都以为此事终于翻篇的时候,萧彻冷不丁突然出声命令:

“去,把那姓窦的一家叫来!”

锦瑟微微怔忡,殿下叫他们来干什么?

而且要一家四口都来?

难道……

锦瑟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