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娘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忽然想起陈梦云。

当年陈梦云被她逼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眼泪流干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莲娘捂着脸，哭得喘不上气来。

这种感觉竟是这么难受！

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

凤姑走在回院的路上，摸了摸袖子里那封刚写好的信——是给娇娇的。信上就几句话：

"这边都好。莲娘已经垮了一半。你那边抓紧，顾子仁那边别松手。"

她嘴角翘了翘，把信塞进鸽子腿上的小竹筒里，手一扬，鸽子扑棱棱飞走了。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幽州下了场大雪，整个城白茫茫一片。

县令府里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总算有了点过年的样子。

苏婉儿一早起来，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哈了一口气，白花花的。

"小英！去把炭火烧旺点！今天小年，咱们好好过！"

小英在院子里扫雪，听见喊声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苏婉儿转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暖和得很，老六正坐在石桌边翻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吴青在旁边磨着自己腰间的刀。

"老六，吴青！"苏婉儿走过去。

"小年了，你们想要什么，说吧，我去给你们买。"

老六抬头看了她一眼，合上书，眼睛一亮："下雪了吗？下雪必须要吃火锅。"

"什么？"

"火锅。"老六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砖头一样的黑褐色东西。

闻着一股子牛油、花椒、辣椒混在一起的香味，冲得很。

苏婉儿凑过去闻了一下，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这什么玩意儿？"

"火锅底料。"老六说。

"牛油打的，加了豆瓣酱、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草果……我按现代配方调的。你拿回去煮一锅汤，把菜往里一涮就能吃。"

吴青在旁边放下刀，凑过来闻了闻："好香啊！"

"吃着更香！"老六掰了一小块，让苏婉儿拿出去煮。

“煮好了再准备点肉菜，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涮火锅吃！”

苏婉儿从空间出来，到厨房架了口大锅，烧了一锅水，把那小块底料丢进去。

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都飘着香味，红油翻滚，辣味冲鼻子。

她拿筷子蘸了一点汤尝了尝。

又麻又辣又鲜，舌头都麻了，但停不下来。

"好家伙……"她咂了咂嘴，"这东西真是绝了。"

把老六吩咐的肉菜送到空间里，空了连连退了好几步。

坐在一旁的石桌上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清心咒”！

“真不吃？”老六又叫了一遍：“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说着，老六立马拉着吴青大快朵颐起来。

苏婉儿和老六要了点这个什么火锅底料，出了空间准备也和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一顿！

下午，陈梦云和萧神医带着晏礼从后院过来了。

赵宁川也来到了前院，手里还提着两坛酒。

"今天小年，我带了酒。"赵宁川把酒放在桌上。

萧神医满意的点了点头："算你小子有心。"

苏晏礼拎着个篮子，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盘饺子馅："姐！我今早跟娘一起包了饺子！"

苏婉儿看着这一桌子东西，又看了看锅里翻滚的红油火锅，拍手示意。

"今天咱们吃个新鲜的——火锅！"

众人面面相觑。

"火锅？那是什么？"陈梦云好奇地问。

苏婉儿把切好的羊肉片、白菜、豆腐、粉条、蘑菇一盘一盘端上来，往桌中间一摆。

"就是这个，把菜往这红汤里涮一涮，熟了就能吃。"

墨青凑过去闻了闻那锅汤，眉毛一挑："这味道……够冲的。"

“婉儿说好的，一定是真的好！”赵宁川异常捧场。

众人笑而不语。

苏婉儿赶紧夹了片羊肉，在红汤里涮了七八下，肉变色了捞出来，往赵宁川碗里一放，"快吃你的。"

赵宁川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怎么样？"苏婉儿盯着他。

"……好吃。"赵宁川又放下几片肉。

"大家快尝尝。这肉嫩得很，汤也够味。"

陈梦云也试着涮了一片，吃了一口，眼睛弯了："婉儿，这个做法好。冬天吃这个，浑身都暖了。"

苏晏礼更夸张，辣得直吸气，还停不下来："姐！这个太好吃了！明天还能吃吗？"

"有，管够。"苏婉儿笑着给他夹了块豆腐，"慢点吃，别烫着。"

萧神医这下也顾不得装稳重了，赶紧坐下来一口接一口。

美食可是他最大的爱好了！

小英和二狗也围过来了。

二狗夹了片肥牛，涮完一口吞下去，辣得直吐舌头，灌了半碗水，然后大喊："再来一片！"

满屋子的人，围着一口红汤锅，热气腾腾的。

赵宁川坐在苏婉儿旁边，时不时给她夹片肉，往她碗里添点菜。

苏婉儿低头吃着，嘴角也一直翘着。

陈老夫人看着这场景，眼眶微微红了。

自从梦云嫁到苏家到现在这么多年，从来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年。

苏晏礼深有体会，以前在苏家的时候，一整天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成天就是规矩体统，收礼，送礼，吃饭也要去世的祖宗先吃！

真是有意思，死人还能大过活人了！

哪像现在——大家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谁想吃什么自己涮，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陈梦云看着大快朵颐的姐弟俩，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幸福感。

这好像就是她日日期待的画面。

虽然记忆缺失，但心里的幸福感实在是难以描述。

"梦云，你怎么不吃？"

萧神医难得抬起头，注意到陈梦云发呆，夹了片羊肉放到她碗里。

陈梦云回过神，看着萧神医，心里定了定。

"吃，吃......一起吃！"

苏婉儿看着满桌的人，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这是她在幽州过的第一个年。

虽然远离京城，但有家人陪伴身侧，幽州的日子也并不像她想的那么难过！

"来，我敬大家一碗。”苏婉儿站了起来：“今年咱们在幽州安了家，明年——咱们把日子过得更好。"

所有人举起碗，碰在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