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明目张胆的碰瓷,单凝还是第一次见。
可惜她目前站的位置是个监控死角,陈予薇扑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留意,也没看清单凝到底有没有推她。
陈予薇的哭喊哀嚎还在继续。
见此情形,阿秋挣脱警察的束缚两步上前搀扶起了陈予薇,“陈小姐,您没事吧?”
“有没有事情你自己看不出来?你眼瞎吗?”陈予薇指向单凝,“就是她,她推了我,她想害死我的孩子,你去给她一巴掌,否则我不会消气的!”
阿秋犹豫了。
她虽然对范云芳的指令百分百服从,可当着警察的面打人是什么性质,她心里还是门清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我出不了这口恶气心里不舒坦!要是因此伤了孩子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阿秋迟疑片刻,还是缓步走到了单凝面前。
“抱歉,太太。”她的手高高扬起。
单凝下意识后撤,却被不明的硬物拦住了后路。
她闪避不及,眼看着那巴掌就要带风落在自己脸上,身后骤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死死钳住了阿秋的手腕。
洛舒逸阻拦的动作一顿,她弯腰,俯视着面前哭闹不止的陈予薇,鞋跟不着痕迹地在对方的裙摆上碾了一下,“忘了告诉你,我还通知了律师。”
“来得及时,给你点赞。”她的目光越过单凝的头顶,落到了身后男人身上。
单凝后知后觉地闻到了熟悉的薄荷香。
沈临渊手上用力,阿秋瞬间被甩开,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单女士的律师。”沈临渊气度从容,向警察递上了他的名片。
他简单向警察了解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在听到陈予薇被单凝推倒摔跤的时候略微皱了皱眉。
“既然这样的话——”他目光定格在陈予薇洁白如初的裙摆上。
那里除了洛舒逸刚刚踩上去一个脚印外,毫无污渍,他在律师行业待久了,多少也知道女人如果流产或者是肚子里的孩子受了严重损伤是一定会流血的。
他目光扫过陈予薇的表情,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是对一旁的警察道:“还是以孩子为重,我们先带陈女士去医院验伤,看看具体情况如何。”
他缓缓来到陈予薇面前,故意提高了音量,“为了确保情况绝对真实,我方将全程跟踪检查过程,绝对不出任何纰漏。”
陈予薇表情一滞,“凭什么?我是受害者,受害者的隐私不该被保护吗?”
沈临渊眼神幽幽,落在陈予薇脸上,那目光似乎能洞悉她的内心,“您如果要追究我当事人的责任,要求数据公开透明也是我们的合法权益。”
陈予薇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人家有什么事你都上赶着来帮忙?你是她的狗吗?”
沈临渊对她的侮辱置若罔闻,“既然陈女士不追责,那我们就此达成和解。”他对警察微微点头,“辛苦你们了。”
他复而侧头,指向一旁的阿秋,“麻烦你带走你的主子,有病就去打狂犬疫苗,别放出来乱咬人。”
单凝这才意识到沈临渊是在骂陈予薇是疯狗。
不亏是当律师的人,这张嘴还真是杀人于无形。单凝暗叹。
陈予薇被气得青筋外露,她奈何不了沈临渊,于是反手一巴掌甩在了扶她的阿秋的脸上,“没用的废物!”
沈临渊对此置若罔闻,他继续道:“我这边先带刘女士去验伤,具体赔偿方案事后再议。至于这张发票——”他接过店长手上那张长得吓人的发票,撕得粉碎,“涉嫌强买强卖,作废。”
“你!”店长眼看着到手的提成作废,也急了,“这些东西是那位女士自己要的,怎么能说是强买强卖呢?”
沈临渊眼神淡漠,“货架砸伤顾客我方有权追究连带责任,单小姐是受人胁迫做出的买卖决定,这不是强买强卖是什么?”
店长哑然,她其实心里也清楚这事情与单凝无关。
只是陈予薇那人一看就是个难伺候的主,她当然要找个软柿子捏。
眼看行不通,她也就作罢了。
单凝一行人带着刘妈去做了全身检查。
结果显示她除了轻微的腰肌劳损,身体非常健康。
“现在没问题不代表以后没问题,我方始终保有追责权力。”沈临渊语气平淡。
“算了。”刘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身体好着呢,谢谢你啊,沈律师。”
沈临渊没再说些什么。
“我给你个地址,你明天来我这边工作吧,待遇就按照你以前在江家的来。”就眼前的情况,单凝是不敢让刘妈重回江家了。
“不用了。”刘妈笑,“等她辞退吧,还得赔我n+1呢。”
单凝还是不放心,但她也尊重刘妈的决定,“好,要是在那边不开心了,你随时来找我。”
送走了刘妈,洛舒逸气得跺脚,“烦死了!我逛街的美好心情全被她给毁了!”
单凝和沈临渊对此习以为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洛舒逸眼珠子转了转,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敢惹老娘,看我整不死她!”
话音刚落,单凝手机弹出一条社交媒体的推送提示音。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推送内容是一个视频,配文是,“惊!江氏集团的老总小三当众承认怀孕,殴打老人!”
视频内容不言而喻。
“你什么时候拍的?”单凝有些惊奇。
洛舒逸挑挑眉,“你猜呢。”见单凝表情古怪,洛舒逸两步扑上去挽住她的胳膊,“走啦,今天累死了,你要请我们吃大餐!”
“好,请你请你。”
洛舒逸笑得灿烂,她由衷感慨道:“我们三个人已经有六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好怀念啊。”
单凝有一瞬恍惚。
当年他们在学校的时候每个周末都一起吃饭。
单凝休息时间很少,而她的好闺蜜和男朋友都觉得她的休息时间应该属于自己。
双方都不退让,端水大师单凝就只能把他们两个凑到一起。
于是餐厅里就经常出现这样的奇观,三个人,六个菜,每人各点两个,菜品口味泾渭分明,每个人都只吃自己面前那两份。
沈临渊话少,但会跟她聊自己新买的车,洛舒逸话多,讲的都是同学间的八卦。
两个人各说各的,单凝回应完这个再回应那个。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会为这手忙脚乱的一餐而懊恼不悦。
可谁也没想到,这日常里最平淡琐碎的时刻,竟会成为后来不敢奢求的妄想。
单凝有些鼻酸。
又是被夹在两个人中间,洛舒逸热火朝天地举起香槟,“庆祝凝凝重获自由。”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
诸人抬头,便见遥遥努力伸着小胳膊把自己的橙汁凑上来,“遥遥也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