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纸花瞬间被踩扁,面目全非。
单凝担心孩子受伤,连忙把孩子搂进怀里。
“妈,您踩到遥遥的东西了。”单凝提醒道。
范云芳这才后知后觉地挪开步子,看清脚下只是一朵不起眼的纸花后,她眉头微蹙,面露不屑,示意阿秋捡起。
阿秋依言捡起那朵已经被挤压成一个薄纸片的花朵递到遥遥面前。
“我的花——”遥遥双目泛红,却依旧紧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有流眼泪。
单凝接过仔细看了看,花朵虽然被挤压变形但纸片并没有破损,也没有沾上多少尘土,应该还有修复的可能。
“没事,妈妈修,可以修好的。”单凝把花小心收好,抱着孩子下了楼。
转身片刻,她听到身后范云芳嗤笑了一声,“这么小家子气,以后有了弟弟还不得闹到天上去?”
单凝脚步顿在原地。
这类的话她听范云芳说过不少。
她知道范云芳对孙子的期盼,自己回应不了的,左耳进右耳出就过去了。
但这次,她敏锐感觉到了些微的不同。
以往范云芳说起这些,语气都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怨怼,可这一次,她语气却是轻快的,透着几分愉悦。
她望向二楼,范云芳正对阿秋吩咐着什么,眉眼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单凝心里生出了一个让她有些不安的念头。
“妈妈,真的可以修好吗?”
遥遥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认真点头回应,“可以的,相信妈妈。”
带着孩子来到花园,小亭里,江越正低声跟小何谈论着什么。
“爸爸。”遥遥怯生生对江越喊了一声。
江越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侧头,对孩子张开双手,“今天开心吗?”
遥遥搂着他的脖子,把手上的照片展示给他看,却并没有说话。
“怎么了?”江越觉察到孩子情绪不对,问道。
“她的小红花刚刚不小心掉在地上,被踩坏了。”单凝把踩扁了的小红花展示给他看。
“就因为这个?”江越笑得无奈。
“嗯。”遥遥的闷哼声里带着的哭腔。
“没事,爸爸帮你做朵新的。”
“真的?”遥遥表情不敢置信,嘴角却很诚实地上扬着。
“真的。”江越语气坚定。
“那我给爸爸帮忙。”瑶瑶眼底最后一点委屈也尽数消散,她欢天喜地拉着江越就要往屋里走。
这时,小何连忙出声提醒,“江总,医院那边——”
江越脚步微顿,他蹲下身,安抚似的摸摸孩子的小脸,“爸爸有点事,你先回房间等爸爸,好不好?”
遥遥眼神狐疑。
要是换做以往,她肯定已经欢天喜地回了房间等待。
可她已经失望了太多次,再也不敢轻易去相信了。
“很快,爸爸保证。”江越伸出小指,遥遥迟疑片刻勾了上去。
江越礼貌性地轻拍了一下单凝的肩,随即带着小何匆匆离去。
彩纸、剪刀、胶水。
所有的材料都在桌面准备停当依次排开,
遥遥认真把教程看了一遍又一遍,两个小时过去了,江越没有回来。
单凝看着死盯着窗外的小小身影有些不忍,她开口道:“要不妈妈先陪你做?”
孩子只是摇头,固执地望着远方。
天色渐晚,单凝担心孩子饿,下楼去厨房拿了点食物。
路过二楼走廊,便见一楼客厅里,范云芳兴致昂扬地对阿秋说着,“阿越那边来消息了吗?”
阿秋声音很低,不知回了一句。
范云芳脸上的笑意更甚,“真是老天开眼。”
单凝迟疑了一下,重回房间,遥遥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她抱起孩子放回床上,孩子睡得很熟,对她的动作毫无察觉。
单凝凝视着遥遥熟睡的脸,孩子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晕已然褪去,她眼皮唇角泛着浅浅的青紫色,透着几分病态。
单凝百般怜爱地抚摸孩子的小脸。
如果成功手术的话,那些紫绀应该就可以褪去,恢复原本白皙红润的模样。
单凝想着,掏出手机点开罗伯特医生儿子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定格在一句,好的,我会尽力一试。
再没有后续。
单凝早在范云芳提到罗伯特医生的得意门生的时候就主动去询问过了。
对方的回答是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联系,不太有重新找到的希望。
单凝依旧不愿放弃,只能不懈地请求对方帮助自己。
这种希望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的感觉让单凝有些抓狂,她努力压下胸口的憋闷,独自一人开窗进了阳台。
山风微凉,透着盛夏的暑气。
她飞速在对话框打出询问医生消息的话,发送键还没点下,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洛舒逸。
她接了电话凑到耳边,“喂?”
洛舒逸的语气透着极度的愤怒和心疼,“凝凝,我跟你说个事情,你千万要撑住。”
......
十分钟后,单凝离开阳台,重新回到房间。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钟。
这个点范云芳应该已经睡了。
她拉开卧室房间往外看了一眼,别墅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亮着。
确保范云芳不在,单凝重回卧室,迅速收拾好了遥遥的生活必需品。
然后,她轻声叫醒孩子,“宝宝,妈妈带你出去住几天好不好?”
遥遥睡眼惺忪,似乎也没太听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但还是乖顺地点点头,扑进了她的怀里。
单凝麻利抱起孩子,提起孩子的随身用品快步下了楼。
她提前叫好了车子,在收拾东西的这个空当,司机已经到了别墅后门,只要她坐上车,很快就能离开。
单凝对江宅很熟悉,轻而易举避开了保镖值班的几个哨亭。
但出入口位置的哨亭想要避开就有点麻烦了。
她抱紧孩子,快步摁下门锁从哨亭经过。
“夫人。”
果然,保镖叫住了她。
“这么晚了您去哪里?”
单凝镇定回答,“遥遥身体有点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
江家的人对遥遥的身体情况都有了解,对方并不怀疑单凝的说辞,反倒有些怜爱地看了眼单凝怀中熟睡的小女孩。
“我开车送您去吧。”保镖忙说。
“家里的车出了点问题。”单凝面不改色的撒谎。
江越日常停在江宅的车有四辆,除了他日常出行需要的那一辆,其他两辆给单凝和范云芳,剩下一辆做备用。
就算江越开走了一辆,其他三辆一起故障的概率的确很低。
“不信你打电话去问。”
见单凝语气笃定,对方依言去拨岗亭的內线电话。
就这个空当,单凝抱着孩子飞奔到车边,迅速关上了车门。
“快开车!”前排的洛舒逸吩咐了一句,司机立刻踩下油门,车子飞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