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裴绾音已经吓得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塞到沙发底下。
裴司晏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沉稳：“家里小孩不懂事，给祁导添麻烦了。”
“女三的位置，绾音不合适。劳烦祁导换个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祁知予微微蹙眉。
她原本以为，裴绾音想演这个角色，是裴家默许的，甚至可能是裴家在背后铺路。
可现在看来，裴司晏似乎并不同意。
她沉吟片刻，还是开口：“绾音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这或许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
裴司晏闻言，忽然淡淡一笑。
“祁导有所不知。”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那个性子，进了娱乐圈只有被骂的份。”
“她玻璃心，受不了。”
话音刚落，裴绾音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哥，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一点都不合适！知予，咱换个人演。”她连声附和。
裴绾音心里想得透彻，与其死扛到底费力不讨好，最后被堂哥拎回家教训一顿，不如早早认命少受罪。
演戏嘛，什么时候不能演？命只有一条啊！
祁知予看着她这副样子，一脸疑惑。
裴司晏看着就是个温温柔柔的谦谦君子，眉眼温润，气质儒雅。
说话也慢条斯理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凶人的样子。
可裴绾音怎么会怕他怕成这样？
活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她本来想再争取争取，可裴绾音都主动推卸退让了，她一时间也不好坚持。
毕竟，绾音的意愿更重要。
如果她自己都不想演了，自己再强求也没什么意思。
裴司晏将祁知予的神色尽收眼底，见她有些为难，不好开口，便主动绕开了话题。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随意：“说起来，我和陈老也算相熟。”
“祁小姐不介意的话，改天可以一起前去拜访陈老。”
祁知予怔了怔，有些意外。
她知道老师在业内地位尊崇，人脉极广。
却没想到裴司晏这样的商界人物也能与他相熟。
“裴总也认识陈老？”她忍不住问。
裴司晏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语气淡淡：“早些年有些交情。”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说起来，陈老收你为关门弟子那年，我还听他提起过。”
“说是遇见了个极有天赋的小姑娘，就是性子太倔，不肯走捷径。”
祁知予脸颊微微发烫。
当年老师确实说过要给她介绍资源，被她一口回绝了，说想靠自己慢慢来。
没想到这事裴司晏也知道。
“是陈老过奖。”她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话说到这份上，祁知予实在不好拒绝。
更何况，她确实很久没去看望师父了。
一旁的裴绾音坐立难安，感觉每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等两人聊完，她立刻站起来，扯了扯祁知予的袖子，小声道："
“知予，那个……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祁知予看出她的意思，起身朝裴司晏微微颔首：“裴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直到走出会所大门，被晚风一吹，裴绾音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我哥怎么会在这里啊……”
祁知予有些好笑：“你至于怕成这样吗？裴总看着挺温和的。”
“温和？”裴绾音瞪大了眼睛。
“祁知予，我哥那个人，你别看他说话客客气气的，真狠起来，能把人骨头都拆了！”
祁知予将信将疑。
不过想想也是，裴家掌权人，怎么可能是个善茬。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裴绾音摆摆手。
“你车停哪了？送我回去呗，我可不敢再待了，万一我哥等会儿出来又逮着我问话……”
“在那边停车场。”祁知予指了指方向。
两人往停车场走去。
祁知予按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拧了拧钥匙。
没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怎么了？”裴绾音坐进副驾，疑惑地问。
“好像……打不着火了。”祁知予皱着眉，又试了几次，引擎纹丝不动。
裴绾音：“……”
两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这么倒霉？”裴绾音哀嚎一声，“这地方偏得要死，连个出租车都打不到啊……”
祁知予也有些头疼。
止云会所建在半山腰，位置偏僻，这个点确实不好打车。
她拿出手机想叫个车，打开APP一看，最近的车都在十公里以外。
裴绾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垮了。
“完了完了，”她瘫在座椅上，“难道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吗？”
祁知予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保险公司打个电话，叫个救援……”
“等救援来都什么时候了！”裴绾音打断她，忽然眼睛一亮。
“哎，对了！我哥不是还在里面吗？他肯定有车啊！”
祁知予愣了一下：“不太好吧……”
裴绾音一拍大腿，“比起被困在这，我更愿意搭他的车回去。”
她说着就推开车门，“你等着，我去说！”
祁知予还没来得及拦，她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裴绾音壮着胆子折返回去，在包间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裴司晏淡冷的声音。
裴绾音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哥……”
裴司晏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抬了抬眼，眉梢微挑：“怎么又回来了？”
“那个……”裴绾音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开口。
“哥，这里不好打车，能不能……捎我们一段？车，车坏了。”
裴司晏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只淡淡应了声：“行，马上走。”
裴绾音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哎！谢谢哥！”她立刻喜笑颜开，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停车场，她一把拉住祁知予：“走走走！我哥同意了！”
祁知予还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裴总了？”
“不麻烦不麻烦！”裴绾音推着她往会所门口走。
“顺路的事！再说了，你可是《渡川》的导演，他作为投资方，送送你怎么了！”
两人走到门口时，裴司晏的车已经开出来了。
两人前后脚上车。
车厢里很安静，气氛莫名有些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