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驶到城堡底部的悬崖下时，海格的声音从最前方传过来：“低头——！”

塞拉和所有人一样，赶紧把头埋下去。小船擦着一层垂落的常春藤滑了进去。

那些藤蔓从岩壁上泻下来，像一道绿色的水帘，拂过船顶的时候又凉又滑。船钻进了山崖间一个极隐蔽的洞口，四周骤然暗下来，只剩海格船上那盏油灯在幽深的岩洞里晕开一团暖黄。

他们进入了一条地下隧道。船在隧道里不紧不慢地向前，头顶是城堡的地基，身下是漆黑的湖水。偶尔有水滴从岩缝里落下来，打在船板上，声音清脆。

隧道尽头，是一处藏在岩壁里的地下码头。船靠了岸，大家踩着湿滑的礁石上岸，鞋底和石头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海格提着灯走在最前面，领着他们顺着石壁内的通道和台阶一路向上攀爬。石阶被湖水的水汽浸得又湿又亮，有人滑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胳膊。

走出山底通道的时候，冷冽的夜风重新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湿土的气味。他们踏上了城堡脚下的草坪，继续向上，走上一条宽阔的石阶路。

台阶的尽头，是霍格沃茨巨大的橡木正门。

海格走到门前，抬手重重地敲了三下。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位高挑的女巫。她穿着翠绿色的长袍，黑发在脑后梳成一个极紧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她的嘴抿成一条线。

米勒娃·麦格。

“一年级新生都在这里了，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门口这一群孩子，声音清晰又严厉，“好了，都跟我来。”

她领着新生们走进大门。门厅大得惊人，四周的墙壁是古老的石砖，被无数根火把照得通明。头顶是几乎望不到顶的天花板，脚下的石板地面被磨得镜子一样光滑。再往里走，能听见一阵低低的嗡嗡声，像有几百个人在远处说话。

麦格教授把新生带到门厅边的一个小空房间里，让他们等着。房间里点着几盏灯，把孩子们脸上的紧张照得清清楚楚。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她站在人群前，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张脸，“分院仪式马上开始。在这之前，我要先向你们介绍一下四所学院。”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在空气里站得笔直。

“分院之后，你们的学院就是你们的家。好的表现会为学院赢得加分，违反校规则会扣分。学期结束时，分数最高的学院将获得学院杯。”

“还有，”麦格教授最后说，“你们在等待期间，先把自己整理一下。马上就是分院仪式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长袍下摆在身后利落地一甩。

“她真严格。”罗恩小声嘟囔，哈利认可的点了点脑袋。

窗外，夜风从城堡高处的窗缝里挤进来，带着黑湖的水汽和九月的凉意。

而他们的前方，那扇通往礼堂的大门，马上就要打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一直站在旁边，目光往哈利那边瞟。

从海格提着灯出现开始，他就注意到了那个戴着旧眼镜、额头被黑发遮住的男孩。他听人说哈利·波特就在这列车上，这会儿终于看见真人了，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失望。

这也没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瘦瘦小小，像从哪个麻瓜家里跑出来的。就凭他，真能打败神秘人？

德拉科在台阶上站定，往下扫了一眼，目光在哈利脸上停了一瞬。可他还是想起了父亲叮嘱过他的话：要和哈利·波特交好，如果不行的话至少别把关系弄得太僵，做事要懂得权衡利弊，不要被情绪冲昏头脑。。

于是他抬起下巴，走了过去。

“你就是哈利·波特？”他语气里带着点施舍般的优越感，“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身后的高尔和克拉布立刻挺了挺胸，像两堵会喘气的墙。

德拉科继续说：“霍格沃茨里，有些巫师家族就是比别家优秀。你会慢慢明白的。”

他朝哈利伸出了手：“你会想交对朋友的，波特。”

哈利皱了皱眉。

他看着德拉科傲慢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达力也是这样的，傲慢又高高在上。

“我想我知道该和谁交朋友。”哈利说，没有去接那只手。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脸上，灰色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正要再说什么，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啪！”

那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掌心里，力道却让德拉科倒吸一口气。他“嘶”了一声，猛地抽回手，气冲冲地扭过头去：“谁——”

他看见了塞拉。

塞拉站在哈利和罗恩身后，歪了歪头，冲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德拉科。”

德拉科原本冲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脸上的怒气像被浇了冷水，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下去。

“走了。”他抿了抿嘴，转头瞪了高尔和克拉布一眼，快步朝队伍后面走去。

塞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哈利和罗恩同时转头看她。

“你认识他？”哈利问。

“认识。”塞拉点头，“德拉科马尔福，纯血至上，娇生惯养。不过人算不上坏。”

罗恩撇撇嘴：“我看他那样就讨厌。”

这时，麦格教授回来了。她站在小房间门口，目光从所有新生脸上扫过，声音清越而庄重：“都跟我来。”

新生们乖乖排成两队，跟着她穿过门厅，走进霍格沃茨的大礼堂。

礼堂的半空中漂浮着成千上万根蜡烛，把整座礼堂照得明亮又温暖。四条长桌分列两侧，坐满了穿着黑袍的学生，桌上摆着闪闪发光的金盘和高脚杯。

新生们被带到教工席前面，面对着全体师生站定。麦格教授搬来一把高脚凳，放在队伍前面，又把一顶又旧又皱的尖顶帽子放在上面。

分院帽。

帽檐裂开一道缝，忽然唱起歌来，它唱得摇头晃脑，可惜调子实在算不上好听。

歌唱完了，麦格教授展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上前来，坐到凳子上。”

“汉娜·艾博！”

一个脸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短辫的小姑娘从人群中跑出来，紧张地坐上凳子。分院帽几乎刚碰到她的头发就喊了出来：“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长桌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念到。很快，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塞拉菲娜·卡文迪许。”

塞拉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去。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从斯莱特林长桌上投来的期待。她镇定自若的走到高脚凳前坐下。

分院帽落下来，帽檐遮住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