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英看着所有人的反应，心里的那股子火气才算消了些。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潘家紧闭的大门，丢下一句：“你最好识相点，把钱还回来，否则这事没完。”
她今天上门，就是要澄清潘文芳和老二的事，免得这个女人再拿老二当挡箭牌，坏了他的名声。
“潘文芳，我知道你在家，赶紧还钱吧。
具体花了多少我也懒得跟你算，你自己心里有数。
但我儿子这两年每天都给你买两个两包子吃。
两个肉包子五毛钱，两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块，加上你平时要的零花钱、买衣服的钱，少说也得有五百块。
这些钱，你今天必须给我吐出来，否则我就天天来你家门口闹，看谁丢得起这个人！”
潘文芳终于忍不住，推开门冲了出来，眼眶通红：“张姨，你说话要凭良心！我什么时候花过你儿子那么多钱了？”
潘文芳心里很慌。
她一天只知道花，哪记得住花了多少。
但张文英说的数字，让她一阵发晕。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弟弟进去了，爸妈也都因为丢人，出来后去亲戚家躲着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她哪有五百给张文英啊？
“阿姨，那些钱都是文军自愿花给我的，你现在来要，这不是欺负人吗？”
潘文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仍强撑着底气，“再说了，我跟他之间的事，你要是不横加阻拦，我早就和李文军成亲了。”
“我横加阻拦？
我要是不横加阻拦，我儿子的帽子铺都开了好几个了。
我也不想再和你掰扯别的，你赶紧把钱还了，咱们两清。
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都逼得我快家破人亡了，我哪里还有钱还你！”
潘文芳的声音尖锐起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儿子自己愿意的，凭什么现在全算在我头上？
你们李家就是欺负人！”
“不还是吧？”
张文英也不恼，而是拿出一张纸展在了众人面前，上面赫然写着“欠条”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地列着潘文芳欠款五百元的条目。
“不还钱，那就签了这欠条，以后别再去纠缠我儿子。
要是再敢去招惹他，我就拿着这张欠条去法院告你！”
潘文芳看着那张欠条，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老东西这是想逼死她啊！
王家不认她肚里的孩子，她连最后的指望都没了。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张欠条，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她猛地抬起头，上前签了欠条，又按了手印。
“好，我签了。
从今往后，我跟你儿子一刀两断，再不相欠！
你也别再来我家门前无理取闹！”
张文英喜滋滋收了欠条。
有了这个东西，潘文芳以后，就再不敢去找李文军了。
结果，李文军听见他妈去找潘文芳的麻烦，立即就赶回家闹了起来。
“妈，我都已经答应和潘文芳断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人家的麻烦！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非要看着我打一辈子光棍你才开心是吗？
你把欠条给我！”
李文军红着眼框，伸手就要去掏张文英的衣兜。
张文英二话不说，两个大逼斗就扇在了李文军的脸上。
见他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儿，张文英怒从心起，抓起门边的扫帚就朝他打了过去。
“你还有脸来闹！
我撇下一张老脸去给你擦屁股，你倒好，还护着那个狐狸精！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张！”扫帚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李文军抱着头躲闪，嘴里却还在喊：“你打吧！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他可以不娶潘文芳，但妈妈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你个贱皮子，老娘养你这么大，你没给过老娘一分钱，给外边的野女人你倒是舍得。
五百块钱，说给就给，你当那是大风刮来的？”张文英越说越气，扫帚挥得更狠了。
“我告诉你，我最有资格去和潘文芳要这笔钱了。那是你挣的血汗钱，也是我的养老钱，凭什么便宜了她？
老娘以前成天白供着你吃喝，就是让你去外边犯贱的？”
夏天衣着单薄，扫帚打在背上又脆又响，李文军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躲开。
李文军咬着牙，梗着脖子，满脸颓败。
张文英发了很，打得李文军身上都见了红。
张文英打累了，这才住了手，把扫帚往地上一摔，喘着粗气骂道：“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李文兵躲得远远的，生怕妈妈的怒火会转移到他身上。
他最近可乖了，早上按点儿起床上学，放学按时回家，连作业都写得工工整整。
铺子那边有啥活儿他也抢着干，生怕张文英把火撒到他头上。
他知道，这个家现在就像一口烧开的锅，谁碰谁烫手。
李文军踉跄着出了门，后背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更冷。
他蹲在巷口的墙根下，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抹了把脸。
他都已经下决心不想和潘文芳来往了，妈妈怎么还这么做啊？
她去逼潘文芳干啥啊？
潘文芳已经够可怜了。
但是·······
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闹也闹了，还能咋样？
老太太心疼张文英，拉着她往屋里走，却看见张文英一脸轻松，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老太太一愣，心里直犯嘀咕：刚才还打得那么凶，怎么转眼就跟没事人似的？
“你不生气？”
老太太问了一句。
张文英喘着粗气。
胯下生出来的刺向她的利刃，她怎能不生气？
可气归气，日子还得过。
她不能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重活一世，她主打一个不内耗。
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打完骂完，翻篇儿。
气坏了身子，谁替她疼？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妈，我不气。
和畜生置气，不值当的。
他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反正我该管的管了，该打的打了，剩下的路，他自己走。”
李文军彻底消停了。
经过两天的深思熟虑，他彻底放下了潘文芳。
作为男人，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潘文芳不顾他的脸面如此做事，他确实伤透了心。
彻底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