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想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老将军看着他沉默的侧脸,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伤,需要时间去愈合,旁人再劝,也只是徒增他的负担。
他只是希望这么好的孩子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别像自己一样,守着回忆过完余生。
“来,不说这些了,陪老头子我再杀两盘。”
有光洒进屋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像有些艰苦与苦闷,也随着这缕阳光,被暂时搁置在了棋盘之外。
等待无期,但只要心中还有光,日子就还能往前走。
棋盘上落子声清脆,沈明远的心思却飘得有些远。他想起张文英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想起她说话时那份不卑不亢的从容。
他忽然觉得,或许老将军说得对,摔过跤,不代表就要一辈子趴着。
·······
潘文芳真的怀孕了。
孩子,不是李文军的。
李文军炸了,摔了潘文芳两巴掌后就不理她了。
但潘文芳还是天天来找李文军。
要是没了李文军,她的日子要怎么过!
未婚先孕,旁人的唾沫就能将她淹死!
结果这天,她要去找李文军却被李晓娟给遇见了。
“呸!
不要脸的破鞋。”
李晓娟最看不上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成天不知道用双手养活自己,就知道靠着一张脸勾三搭四。
这样的女人,娶回来家里能好才怪。
潘文芳本就心里憋着气,看见李晓娟,立即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她。
“李晓娟,你说谁?”
“谁应声就说谁。
真是活久见了,见过捡钱的,还没见过捡骂的。
你是破鞋啊?”
老二也真是的。
这潘文芳都把他整住院了,他却还把这个女人当成个宝,真是脑子秀逗了。
路过的人都偷偷在笑。
没想到这个女同志嘴皮子这么利索。
这也就是李晓娟离婚了。
要不然,她在韩家连头都抬不起来,还哪有勇气在别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潘文芳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面对李文军时的那股子委屈和柔弱,此刻却全化作了尖利的恨意。
“李晓娟,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你连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还好意思在这儿装清高?”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以为你多干净?那韩家老二要不是看不上你,能让你离了婚?
被寡嫂抢了男人的人,也有脸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李晓娟脸色一白,像是被人当众揭了伤疤。
但她并没有落荒而逃,而是挺直了腰杆儿。
“我离婚了,又怎么了?
家里男人和寡嫂勾三搭四,那是我的错吗?
我离了婚,是我不想跟脏人烂事搅和在一起。
不像你,明知道肚子里不是我弟弟的种,还死皮赖脸地贴上来,你是真把自个儿当香饽饽了?”
众人一听,嚯,大瓜啊!
这女同志看着漂漂亮亮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不检点,肚子里怀的还不是这个男人的种,还敢上门来闹,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李晓娟,哪怕我肚子里的不是李文军的种,但就李文军那个窝囊废,只要我勾勾手指,他照样屁颠屁颠地凑上来。
等着看吧,等着我和李文军结婚了,绝不让你们有好日子过!”
首先,李晓娟手里的那套房子她要收回来自己住。
哪有出嫁的姑娘离婚后回来赖在娘家不走的?
李家的一切,那可都是她儿子的,姑娘们都靠边站!
“你做梦去吧。
你个不知检点的女人,谁给你的脸怀揣着野种还想嫁进我们家啊?
以为我弟弟是收什么破烂儿的不成,什么破烂儿都往家里捡?
我妈就是和老二断亲了,也不会允许你进我们家的大门!”
李晓娟火力全开,把潘文芳怼得哑口无言。
就潘文芳这样的货色还想嫁进李家?做梦去吧!
以前妈妈宠着三个儿子,这样的话她还不敢说。
但现在,妈妈连大哥那个宝贝疙瘩都不管了,还能纵容老二收这样的女人进门?
“我弟弟要是真敢娶你进门,我妈绝对会让李文军滚出我们家,你信不信?
到时候你们俩就抱着那个野种,在街边喝西北风去吧!
呵呵,我弟弟要是真娶了你,估计帽子都卖不过来。”
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起哄叫好,潘文芳的脸涨得通红。
也有人反应过来李晓娟话里的意思,笑得那是一个前仰后合。
可不是吗?
没成婚呢就要帮着养别人的孩子,这帽子戴得可真够结实的。
“李文军就是稀罕我。
你这个当姐姐的凭什么来管我和他的事?
我勾勾手指的事,可比你和你妈横插千刀都管用!”
“有本事你就勾啊,可我看你也就这点本事。
要是你真能勾走我弟弟,那就让他去当你家的上门女婿,反正我们老李家是不会要他和你的。”
“哼!
李晓娟,你们就嘴硬吧。
等李文军同意娶我了,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潘文芳一阵郁闷,也很湿恼怒。
李文军就像是脑子进水了,前两日本来已经答应娶她了,还答应给她买自行车。
潘文芳知道,李文军已经搬进机械厂的家属楼。
那家属楼明亮宽敞,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比李家那破院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早就盘算好了,只要嫁过去,就能住进那栋楼,再也不用挤在潘家那间漏雨的偏房里了。
况且,只要住进那楼房,她和王大宝见面也就更加容易了。
可李文军那个蠢货自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便翻脸不认人,那天更是甩了自己两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都怀了别人的种,却还来找我让我娶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李文军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你这种破烂货!”
想至此,潘文芳咬着唇,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她指着李晓娟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最后一跺脚,捂着脸从人群里挤了出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没事的,李文军还在气头上,只要她多哄哄他,李文军的态度绝不会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