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海觉得,自己可是大学生,有着先天优势。
可偏偏沈院长就是不买他这个“大学生”的账,连个正眼都不多给。
这让李文海越想越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心里憋着火,回家的路上,又遇见了老宅那边的邻居王婶。
“文海啊,听说你妈住院你连一分钱的医药费都没掏?
你可是她亲儿子啊,咋能这么狠心?”
王婶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问。
“你们可真是不孝。
怪不得你妈不和你们过了,也不想伺候你们了。
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会算计,连亲妈都算计,真是让人寒心。”
李文海被王婶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直接道:“王婶子,你这话说得就有些难听了。
啥叫我妈不想伺候我们了?她是我妈,我还能不孝顺她?”
“你孝顺她?
你孝顺她能不要你们?
还有,这些年不都是你妈在伺候着你们一大家子吗?
你好好想想,从你出生到现在,你们家的饭是谁做的?
衣服是谁洗的?
米面粮油是谁买的?
家里家外的卫生是谁搞的?
你妈这些年操持这个家,容易吗?
你倒好,娶了媳妇忘了娘,连个医药费都舍不得掏,你还有脸说孝顺?
再者,你妈和你奶拼了老命才换来的一点钱物,你和你爸就别惦记了。
算计张文英手里的好东西时,先想想你妈的不容易吧。”
李文海被王婶这一连串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王婶子,谁家当母亲的不是这样的?我妈她愿意,她乐意伺候我们,这有什么问题?
还有,我们都要上班上学,做家务不是我妈的本分吗?”
李文海梗着脖子,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本分?你妈生你养你,还得伺候你一家子,这就是她的本分?
我看你就是书读狗肚子里去了!自己亲妈生病住院,你一分钱不掏,还好意思说这是本分?
真是恬不知耻!”
王婶啐了一口,一脸鄙夷地甩下这句话就扭着腰走了,留下李文海站在原地,脸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堵得直发闷。
他怎么也没想到,下班回个家都能被王婶堵着骂一顿,这话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咬了咬牙,李文海夹着公文包脚步沉重地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何彩凤坐在椅子里生闷气,见他回来,劈头就问:“你去找你妈了没有?
那筒子楼,咱家必须要拿回来一套啊。”
李文海没好气地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冷声道:“成天就知道钱和房子,有本事,你自己让单位给你批啊。
你知道外边的邻居都怎么说我吗?
说我不孝顺妈,住院连医药费都不肯掏。
我说你跟你妈能不能别成天闹着要把我妈手头那点东西抠出来给你弟娶媳妇?
这下好了,全巷子都知道咱们算计亲妈了,我这脸都丢尽了!”
何彩凤闻言立刻就把水杯往桌上一丢,站起来拔高了声音:“怎么着?这还怪上我了?
那张文英本来就有钱,她一个当妈的,帮衬帮衬我们怎么了?
再说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住个院花不了几个钱,王家还给了一大笔住院费,她还矫情什么?”
“花不了几个钱那也是我妈,不是你何家的提款机!”
李文海压了一路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你妈天天堵在家里闹,现在这一片儿都知道我李文海不孝顺了。
这要是传到单位里,我在单位还怎么抬得起头?
评优、晋升,哪样不看名声?
你倒好,为了你弟那点破事,就把我往火坑里推!
沈院长本来还挺欣赏我,估计就是因为家里的事儿看不上我了,那个助理名额肯定没戏了,你满意了?”
夫妻俩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不大的屋子瞬间闹得鸡飞狗跳,隔壁邻居都能听见屋里摔盆子砸碗的声响,纷纷摇头叹气,说这家子真是永无宁日啊。
张文英可不管他们的破事,在自己的店里忙得不亦乐乎。
她一边招呼客人,一边麻利切肉,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自从想通了,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不再为那些糟心事烦心。
老太太不干重活儿,就是帮着收钱。
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太太,算账却是一把好手,手指翻飞间,零钱收的找的分毫不差。
王大姐和刘大姐在两个店铺间穿梭,收拾碗盘,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脸上带着笑。
店门外还排着一长溜前来排队买卤肉的顾客。
张文英都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只手了。
李文兵和李晓梅放学回来就看见了这火爆的场面。
他们已经习惯了,赶忙洗了手就进店帮忙。
张文英无意间抬头,就看见了排在人群后面的沈明远。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沈院长,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他过来吃饭,可不用排队的。
沈明远今天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还有两个铝制饭盒。
“今天不在店里吃,我要带走去找一个熟人。”
他笑容温和,历经沧桑的眉宇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整个人看起来平易近人,但那张脸,依旧儒雅英俊,透着几分书卷气,引得一些妇女频频侧目。
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店,竟能引来这样一位气度不凡的人物。
张文英立即问到:“那沈同志是想要盖饭还是卤肉?”
“来两份卤牛肉盖饭就行。”
“行,你稍等。”
张文英手脚麻利地装好两份盖饭,又拿饭盒装了一盒素菜并两个卤蛋。
“光吃卤味有点腻,配点素菜和卤蛋,营养均衡些。”
沈明远笑着道:“你总是这么周到。”
他接过饭盒,又从兜里掏出钱来递过去。
张文英连忙摆手:“沈同志,您给的饭钱绰绰有余,不用再额外给钱了。”
沈明远还想要推辞,但见张文英忙得不可开交,便也不再坚持,笑着道了声谢,提着饭盒转身离去。
车子稳稳停在了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前。
他拎着饭盒下了车,熟门熟路地爬上三楼,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