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曹老板大型黑历史现场,听完全员被灭口。

“你小时候最爱抢我的东西。”

“我的鹰,你抢。”

“我的马,你也抢。”

“就连我藏在府里的酒,你都敢带人翻墙去偷。”

李远眉头微动。

好家伙。

曹老板的黑历史,开场就这么劲爆?

典韦悄悄往李远身边凑了半步,耳朵竖得很直。

曹操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有一次你翻墙时把裤子刮破,回去怕袁公责罚,非说是我带你去的。”

“结果袁公追了我两条街。”

“你躲在巷口笑,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曹操嘴角有了点笑意。

只是那笑没撑多久。

“后来我们一起抢过新娘。”

“你掉进荆棘丛里,怎么也爬不出来。”

“我在旁边喊贼在此处,你急得连滚带爬,裤子又被扯烂一回。”

典韦肩膀开始发抖。

许褚低着头,嘴角也在抽动。

李远看得眼皮直跳。

忍住。

这时候笑出来,曹老板真能让他们四个里只回去一个。

曹操已经喝了三碗。

他像是没看见后面三个人的表情,仍望着墓碑。

“你那时总说,天下英雄,袁本初当占第一。”

“我问第二是谁。”

“你说第二还没生出来。”

“我拿酒坛砸你,你反手便去我父亲面前告状。”

“本初兄,你从小就好面子。”

“到死也没改。”

曹操抓起摆在碑前的酒坛,给袁绍也倒了一碗。

“你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我祖父是宦官,洛阳那些人看不起我。”

“只有你愿意带着我到处跑。”

“那时候,我们都想杀宦官。”

曹操的声音低了些。

“何进掌权,你我都在他帐下。”

“你主张召外兵进京。”

“我说宦官首恶不过数人,一名狱吏便能拿下,何必引外兵入洛阳。”

“我们吵了一夜。”

“第二日,你还是请我喝酒。”

李远看着墓碑,没有拆台。

这回是真的不能拆。

若从结果看,引董卓入京几乎把整个天下都烧了。

可那时的袁绍和曹操,都不可能看见后来。

他们只是想杀掉宦官。

想清理朝堂。

想匡扶汉室。

只是那条路走着走着,洛阳烧了,天子被挟,诸侯各自起兵。

昔日最好的朋友,也变成了黄河两岸最大的对手。

曹操又喝了一碗。

“后来你坐拥四州,兵强马壮,我只有兖州、豫州,徐州几块烂地。”

“你写信让我低头。”

“我没低。”

曹操抬手,拍了拍冰冷的墓碑。

“官渡之前,所有人都说我必败。”

“连我自己帐下,都有人偷偷给你写信。”

“你那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好进许都以后,怎么处置我了?”

墓碑当然不会回答。

曹操低头笑了一声。

“可你输了。”

“颜良死了。”

“文丑死了。”

“乌巢也烧了。”

“你一辈子最爱惜名声,最后却输在一个假金龙上。”

李远摸了摸鼻子。

那条假金龙的事,确实有点缺德。

袁绍在两军阵前把“天命”举得越高,摔下来时便越狠。

曹操揭穿骗局以后,袁军崩得比粮仓起火还快。

那不是单纯败一场仗。

是袁绍一辈子最在乎的家世、声望和天命,全在几十万士卒面前碎了一地。

曹操看着碑上的名字,眼睛渐渐发红。

“本初兄。”

“想不到我们最终走到这一步。”

“若当年何进肯听我的,先杀宦官,不召董卓。”

“若洛阳没有乱。”

“若天子还能坐稳朝堂。”

“你我是不是还在一起饮酒?”

“你做你的大将军。”

“我去做征西将军。”

“等到白发以后,再回洛阳骂一骂那些年轻人不懂事。”

曹操端起酒碗,却没喝。

酒水在碗里晃了一下。

“可哪有那么多若。”

“你不肯让我。”

“我也不可能让你。”

这一碗酒,被他慢慢倒在墓前。

典韦脸上的笑早没了。

他不懂朝堂,也不懂天下大势。

可他看得出来,曹操今日不是来向袁绍炫耀。

若真是炫耀,不会只带他们三个。

更不会红着眼。

许褚握着刀柄,低头不语。

李远心里也堵了一下。

袁绍是不是好人,不重要。

曹操是不是忠臣,也早已没法用一句话定下。

他们都曾想过匡扶汉室。

也都曾在洛阳街头喝酒骂宦官。

后来一个成了河北之主,一个挟天子号令诸侯。

天下把人往前推。

推到最后,朋友便只能剩一个。

一个时辰后,两坛酒都空了。

曹操扶着墓碑站起身,拍去衣摆上的泥土。

他回头看向三人。

眼里的红已经压了下去。

又变回了那个心眼小、脾气大、随时准备砍人的曹司空。

“今日之事,你们三个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敢多嘴,我直接砍了他。”

典韦拍着胸口。

“主公放心。”

“俺肯定烂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又觉得不够郑重。

“就算化成屁,俺也憋着。”

墓前彻底安静。

曹操的脸一点点黑了。

许褚猛地扭过头,肩膀抖得厉害。

李远直接给了典韦一个白眼。

“大哥。”

“实在不会说话,可以装哑巴。”

典韦一脸认真。

“俺这不是表忠心吗?”

“你这叫往主公心口撒屁。”

曹操弯腰捡起空酒坛。

李远转身就跑。

“大哥快走!”

“主公要杀人灭口了!”

典韦和许褚反应极快,一左一右追上去。

空酒坛擦着李远后脑飞过,砸在树干上,当场碎成几片。

“李远!”

“你今日的假没了!”

“主公,批文盖过司空印!”

“我回去便把印烧了!”

“烧印犯法!”

“我先烧你!”

墓前压了一个时辰的沉闷,被这几句话冲得干干净净。

曹操追了几步,自己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墓碑。

“本初兄。”

“走了。”

“下次再带酒来看你。”

说完,他翻身上马,再没回头。

当日下午,曹军拔营。

大军带着冀州、青州、幽州三州官印,班师许都。

……

回到许都以后,曹操果然没再打扰李远。

没有军报。

没有深夜翻墙。

更没有夏侯惇抱着铺盖睡在床边。

司空金印盖过的假条,总算有了点用。

前十日,李远过得相当舒服。

睡到日上三竿。

起来吃饭。

吃完继续睡。

下午钓鱼。

晚上烤肉。

典韦负责吃,府中仆役负责收拾,李远负责躺。

这才叫生活。

以前那种卯时议事、深夜核账、睁眼就是军报的日子,根本不适合人类。

一个月后,李远还能晒着太阳发呆。

两个月后,他躺不住了。

鱼塘里的鱼被他钓得认识鱼钩。

典韦的饭量也没什么新鲜。

每天睁眼就是吃,吃完就是睡。

再这么下去,休假不是享福。

是提前养老。

李远坐在池塘边,盯着一动不动的鱼漂。

无聊。

太无聊。

当初天天加班时,做梦都想休一年。

如今真放了长假,才发现人闲得太久,脑子也会长草。

他把鱼竿往旁边一丢。

“来人。”

“把曹昂、曹泰、夏侯充、荀恽都叫来。”

不到一个时辰,四人便进了李府。

曹昂最稳重,先行一礼。

“先生唤我们何事?”

曹泰看了一圈。

“是不是又要酿酒?”

上次蒸馏烈酒,曹泰烧了一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