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时。

三天。

系统给了他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最终协议将自动执行。

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找到什么方法，三天之后系统会通过神经接口强制控制他的身体，让他触碰血海之心，完成献祭。

陆仁！唐僧的声音把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陆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没事。我看到了一些信息，系统给我设了时间限制。三天之内，我们必须完成所有准备。

三天？猪八戒的脸色变了，那我们还有时间在这里磨蹭吗？

没时间磨蹭了。陆仁说，马上出发找忘川水。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洞穴的时候

洞穴的最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微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传来的，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共鸣

……谁……来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沙哑的、虚弱的、带着痛苦的但绝对是一个活人的声音。

是……老牛？孙悟空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冲陆仁挤了挤眼悟护不是说他在北面三十里吗？怎么声音从这里传出来的？

陆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也许是声音通过骨骼传导的，或者牛魔王的位置比孙悟护感知到的更近。

孙悟空没有等陆仁分析完，直接冲进了洞穴深处老牛！是你吗！

洞穴越来越窄，越来越暗。骨骼墙壁上的血管组织在这里变得异常密集，几乎覆盖了所有的表面，暗红色的血液在血管中急促地流动。

走了大约五十米，洞穴突然变宽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牛魔王。

准确地说，看到了半石化的牛魔王。

他靠在洞穴深处的墙壁上，巨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他的右臂、右腿、以及半个躯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石头的表面有粗糙的纹路，像是风化了千年的岩石。但他的左半身还是肉体的，皮肤黝黑，肌肉虬结，只是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胸口有巨大的撕裂伤，虽然已经愈合了，但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他的混铁大棒不见了断成了两截的那把留在白骨岛上面了。

而他的眼睛

一双牛眼，一只正常的黑色，另一只半闭着，眼皮变成了石头，像是一块石帘遮住了半只眼。

大哥！孙悟空几步冲到了牛魔王面前，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牛魔王缓慢地睁开了那只完好的眼睛

他的眼神中有一丝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释然。

……猴……子……？牛魔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牛，你怎么在洞穴里？你不是逃到北面去了吗？

牛魔王苦笑了一下，但这个笑容牵动了半石化的面部肌肉，让他疼得皱起了眉逃……逃不掉……那些石化……一直在扩散……老牛我……走不动了……

孙悟空看着牛魔王的状态，拳头握得咯吱作响谁干的？

不是谁……牛魔王喘了口气，是血海……血海的石化……离开血海后……扩散速度变慢了……但没有停……老牛我怕……石化扩散到心脏……就彻底完了……

陆仁走上前来牛魔王，我是陆仁。你需要帮助。

牛魔王的目光转向陆仁你是……人类？

对，一个穿越者。

牛魔王的眼神突然变了穿越者？你的身上……有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

系统的……味道。牛魔王的声音急促了起来，你身上有那个该死的系统……如来造的那个……东西……

是的。陆仁没有隐瞒，我知道系统的真相。如来用系统引导穿越者来献祭灵魂，修复时间之树。

牛魔王听到这话，半石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愤怒、悲伤和无奈的混合。

你知道就好……牛魔王说，老牛我来这座岛……就是想毁掉那颗蛋……血海之心……但老牛失败了……

你跟血蟒打了一仗？

对。那玩意儿是血海之心的守护者。想要靠近血海之心，就必须先过它那一关。老牛我……打退了它，但自己也……变成了这样。

你还有没有其他信息？关于血海之心，关于修复时间之树的。

牛魔王沉默了一会有……一条……老牛在探索这座岛的时候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那条通道可以……不经过献祭阵法……直接到达血海之心的内部……

陆仁的心跳加速了秘密通道？在哪里？

牛魔王艰难地抬起那只还没石化的左手，指向洞穴深处就在……这条洞穴……继续往下走……大约一百米……有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路……通往血海之心内部……但那里……有另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牛魔王的表情变得很恐惧老牛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老牛没有进去……但老牛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很危险……比血蟒还危险……

有多危险？

它……在看。牛魔王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它一直在看……看所有靠近血海之心的人……它就是那只……眼睛……

陆仁想起了不周山残柱顶端的巨型眼球你是说那只眼球？

对。那不是什么天柱残骸的眼球……那是……真正的诡异。牛魔王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是……从裂缝那边……过来的东西……它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它是……另一个世界的……

陆仁的冷汗再次流了下来。

不周山残柱顶端的巨型眼球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它是诡异世界的原住民。

它一直在看。

看着血海，看着白骨岛，看着所有靠近的人。

它有实体吗？陆仁问。

老牛不知道……牛魔王的眼睛在渐渐闭合，老牛太累了……猴子……帮老牛一个忙……

什么忙？

如果老牛的石化……控制不住……扩散到了全身……帮老牛……一棒子……了结了……

孙悟空的眼睛红了说什么混账话！老孙不会让你死的！

牛魔王苦笑了一下猴子……你还是这么……冲动……听老牛一句……如果石化扩散到大脑……老牛就不是老牛了……到时候会变成……怪物……

孙悟空沉默了。

他看着牛魔王半人半石的身体，拳头在发抖。

不会的。陆仁走上前来，我们有忘川水。忘川水可以净化诡异污染，说不定也能净化石化。

牛魔王的目光转向陆仁忘川水……？在……哪里？

血海中心岛上，有一个叫忘川泉的地方。陆仁说，我们现在去找。

快去……牛魔王的意识在模糊，老牛……撑不了太久……但老牛告诉你……忘川泉……在血海之心的……正下方……要走那条秘密通道……

正下方？也就是说，忘川泉和血海之心在同一个位置？

对……它们……是相连的……血海之心……用忘川泉的水……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力……

陆仁瞬间理解了血海之心需要忘川泉的水来维持运作。如果他们能从忘川泉中取水，就有可能削弱血海之心，同时获得净化牛魔王石化的材料。

一举两得。

大圣，你留在这里照顾牛魔王。陆仁说，我带其他人去忘川泉。

不行。孙悟空摇头，让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大圣，牛魔王需要人照顾。而且血海之心周围的危险主要是精神污染，你的火眼金睛能抵抗，但其他人不行。你留在这里，万一牛魔王的石化突然恶化，你也能帮上忙。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行。但你要小心。如果有危险，立刻用系统呼叫老孙。

放心。

陆仁转过身，对其他人说除了大圣，所有人跟我来。我们去找忘川泉。

猪八戒、沙僧、黑风书生、敖烈和孙悟护跟上了陆仁。

唐僧的灵魂体飘在最后陆施主，贫僧觉得你心里已经有计划了。

是的。陆仁低声说，但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我不确定。

那你还去做？

因为除了这个计划，我没有别的选择了。陆仁看着前方黑暗的洞穴深处，三天倒计时已经开始。不管前面有什么，我必须走过去。

唐僧微微一笑这就是陆施主与那些失败的穿越者不同的地方。

什么不同？

他们失败了，是因为他们试图对抗系统。而你……你在试图绕过系统。

陆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父，你的洞察力真是惊人。

贫僧只是多活了或者说多死了一些年头而已。

陆仁带着队伍走进了洞穴深处。

72小时倒计时。

忘川泉在等着他。

不周山残柱的眼球在注视着他。

而小诡的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的倒计时在缓缓跳动

71:59:58

71:59:57

71:59:56

……

陆仁握紧了拳头，大步走向黑暗。

他不会成为第八个失败的穿越者。

他是陆仁。

一个996程序员。

一个不愿意被任何人控制的人。

洞穴深处的黑暗像一头巨兽的喉咙，等着将他们吞没。陆仁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倒计时。

猪八戒跟在后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念佛还是在骂街。沙僧一言不发，降妖宝杖横在身前，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黑风书生翻着虚空晶记录的地图，不时调整方向。敖烈保持着半龙半人的形态，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发出微光，为队伍照亮前方的路。孙悟护殿后，手中的兵刃从未放下。

陆仁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整理信息。三天时间，找到忘川泉，取水净化牛魔王的石化，同时削弱血海之心，然后想办法在不触发献祭的情况下解决问题。这个计划的复杂程度，堪比在公司年会上当着老板的面提加薪，还得让老板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主意。

但陆仁从来不害怕复杂的问题。他怕的只有一种问题，没有deadline的那种。因为没有deadline就意味着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关心就意味着永远不会被解决。

而现在，系统给了他最硬核的deadline。

72小时。

倒计时还在跳动。

陆仁加快了脚步。